陳望山帶著楊小曼回了東跨院,反手插上院門。爺爺和二叔一家都在陳望軍那邊過夜,整座院子就他們倆。
他上前一步,伸手把楊小曼攬進懷裡。楊小曼順著他貼過來,雙手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安安靜靜靠了好一會兒。
“凍著沒有?”陳望山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鬢角。
楊小曼搖頭,聲音悶悶的:“剛才在前院吹了風,現在不冷了。”
陳望山抬手捏了捏她的臉,又幫她把額前碎髮別到耳後:“今晚沒人,我給你做幾個好吃的,好好補補。”
楊小曼抿著嘴笑了,跟在他身後進了廚房。陳望山生火,她遞柴;陳望山切肉,她擇菜。五花肉下了鍋,滋啦一聲,油香噌地竄滿屋。楊小曼被那味兒勾得往鍋裡湊,陳望山拿胳膊虛虛擋了她一下:“當心油濺出來。”
楊小曼縮回腦袋,往他手臂上輕輕拍了一下:“知道了,陳大廚。”
陳望山笑了一聲,把肉片撥拉到一邊,下了蔥薑蒜爆香。鍋裡翻騰起來,半條衚衕都能聞見。楊小曼就在旁邊看著,時不時伸手碰一下他的手背,又縮回去,像偷了糖的孩子。
“望山。”她忽然叫了他一聲。
“嗯?”陳望山沒回頭。
“你說明年這個時候,咱們在哪過年呢?”
陳望山翻菜的手停了一下,轉頭看她:“你想在哪?”
楊小曼低下頭,拿腳尖輕輕踢了踢灶臺沿:“我哪知道……我就是覺得,像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陳望山放下鏟子,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那往後年年都這樣。”
楊小曼耳朵根紅了,推了他一把:“炒菜呢,別不正經。”
飯菜上桌,香得人坐不住。楊小曼剛拿起筷子,陳望山己經把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夾進她碗裡:“趁熱吃。”
楊小曼也不客氣,咬了一口,眼睛都眯起來了:“陳大廚,手藝又長了。”
“那你看。”陳望山給自己也夾了一筷子,“跟你比,也就好那麼一點點。”
楊小曼在桌下踢了他一下,兩人笑成一團。
前院,賈家屋裡,一點熱乎氣都沒有。
賈東旭躺在炕上,那股肉香從窗縫裡鑽進來,他吸一口都跟吞了刀子似的。他睜著眼,一句話不說,臉色灰得像糊了層爐灰。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手指頭絞著衣角,絞得指尖發紫。停了救濟,家裡沒糧,黑市不能碰,年關就在眼前。小當在炕那頭翻了個身,小嘴動了動,沒醒。
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推門出去了。
先去的二大媽家。抬手敲門,敲了三下。
屋裡靜了一瞬,二大媽的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誰啊?大晚上不讓人安生!”
秦淮茹沒應聲,又敲了三下。
門板這才拉開一條縫,二大媽堵在縫裡,披著棉襖,頭髮亂蓬蓬的。她身後的炕上傳來劉海中的聲音,悶沉沉的,帶著火氣:“誰又來了?大半夜還讓不讓人睡!”
二大媽回頭應了一句:“沒誰,我看看。”轉臉衝秦淮茹,語氣裡全是不耐煩,“幹啥?有事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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