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先生把錢匣子清空了。
他把鏽錢單獨裝了一個袋子，擱在賬房角落的櫃子裡。
可事情沒完。
從那天起，錢先生每天開啟錢匣子，裡頭的好錢就開始生鏽。
頭一天鏽幾枚，第二天鏽十幾枚。
鏽了的錢拿水衝拿布擦，怎麼也弄不掉那層綠。
錢先生試著把生鏽的錢扔了。
可新鏽的錢又會冒出來，跟長了腳一樣。
他每天數完錢鎖好匣子，第二天開啟又是一層綠鏽。
東家也愁了，說你再這樣下去咱鋪子要虧死了。
錢先生心裡也急，可他知道這事不是潮氣的問題。
在一天晚上關鋪之後，他沒急著數錢。就坐在賬房裡等。
等到過了子時，他把銅錢倒出來，一枚一枚慢慢數。
數到一半的時候他又聽見了。
“叮噹”一聲，不是他手裡的錢在響，是屋角那裡。
錢先生抬頭看，屋角的地面上多了一枚銅錢。
綠鏽斑斑的，跟他夢裡看見的那些鏽錢一模一樣。
錢先生走過去撿起來。那枚銅錢是溼的，帶著一股子土腥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錢堆，最上面那排裡有一枚好錢不見了。
錢先生把好錢和鏽錢分開兩堆，鎖進了不同的匣子。
可第二天開啟一看，好錢匣子裡又添了新鏽。
鏽錢匣子裡的銅錢卻越變越多。
錢先生找到了規律。每天夜裡，他數過的錢裡都會有幾枚變成鏽錢。
鏽錢被那穿黑褂子的收走了，換成地底下的鏽錢放回來。
他數一遍，錢就換一遍。數到半夜，錢就認了新的主。
錢先生後來不敢數錢了。
他把錢匣子首接交給東家，說從今往後賬我記，錢您自己點。
東家問他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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