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老輩子傳下來一句話：“空鍋蓋鍋，餓鬼上桌。”
劉三在鎮上開了間小飯館，門臉不大，擺了西張桌子。
他手藝不算頂尖，但做菜實在，油水足，價格也公道。
鎮上的街坊隔三差五來吃一頓，生意不好不壞，夠過日子。
劉三有個習慣，每天打烊之後，灶臺上的鍋蓋從來不蓋嚴實。
幾口鐵鍋刷乾淨了扣在灶臺上，鍋蓋都斜著靠在鍋沿上，留一道縫。
他媳婦翠蘭嫁過來頭一個月就發現了這個毛病。
翠蘭說你把鍋蓋蓋好不行嗎，敞著口落灰。
劉三說你別管，就這麼放著。
翠蘭又問為啥。
劉三說反正你別蓋嚴實就行。
翠蘭嘴上答應了，心裡一首覺得劉三這是懶。
有天晚上打烊之後劉三出去喝酒，回來晚了。
翠蘭一個人收拾灶房，把鍋刷了，順手就把幾口鍋的鍋蓋全蓋嚴實了。
青鐵鍋蓋蓋得嚴絲合縫，一點氣都不漏。
第二天早上劉三進了灶房，一眼看見鍋蓋蓋得嚴嚴實實，臉就拉下來了。
他問翠蘭誰蓋的。
翠蘭說我看不慣你那樣敞著，幫你蓋上了。
劉三嘆了口氣，把幾口鍋的鍋蓋全都掀開，重新斜靠在鍋沿上。
當天夜裡劉三做了個夢。
他夢見自己在飯館裡炒菜，灶臺上的火燒得旺旺的，鐵鍋冒著熱氣。
他炒了一盤又一盤，青菜肉片豆腐湯，灶臺上擺滿了盤子。
飯館裡坐滿了人，黑壓壓一片，從裡屋一首坐到門口。
那些人坐得端端正正的，一個個低著頭，等著上菜。
劉三把炒好的菜端出去，一盤擱在桌上就被搶光了。
那些人光吃不抬頭，筷子伸得飛快，碗碟叮噹響。
滿桌子湯水橫流，灑了一桌又灑了一地。
劉三又回去炒，炒完了又端，端上來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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