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黃昏，葉凌霄正對著星圖煮茶。
山風吹上來，石臼裡積的那點雨水晃了晃，竟自己映出千里外的畫面：
趙清菡在義診攤前低頭把脈，雷香兒舉著鞭子追偷她醬肘子的野貓。
楚雨薇新書籤售被讀者圍住，蘇夢涵在視訊會議裡冷著臉懟人。
西道身影，隔著雲山萬重，卻因“凌霄”二字擰成一股暖流。
順著風、順著願力、順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淌進神魂深處。
他抬手，接住一片飄進來的銀杏葉，葉尖沾著點遠城飄來的煙火氣。
“聖人？”
他搖搖頭，給自己斟了杯茶，熱氣燻得眉眼柔和：
“我也就是個……離家遠了點的郎中。”
青城後山的石階，被一雙嶄新的千層底踩得吱呀響。
葉長生十三歲這年，個頭抽條抽得快。
青布衫是照著葉凌霄年輕時的款式做的，只是腰上沒掛酒葫蘆。
反倒彆著個迷你算盤，另一隻手拎著個保溫桶，桶邊還晃悠半隻油紙包的醬肘子。
雷香兒非要塞的，說山上的神仙爹也得按時吃飯。
“慢點跑！那肘子是陳爺爺新滷的梅子醬，顛漏了看我不抽你！”
雷香兒穿著絳紅騎裝，手裡盤著那根早換了玄鐵芯的軟鞭。
跟在兒子後頭，嘴裡罵著，腳下卻一步沒停，臉上看不出半點老態。
反倒被山風吹得紅撲撲的，像個跟哥們兒郊遊的大姐頭。
天機子正蹲在道觀門檻上曬背，瞅見這對母子，眼皮都沒抬：
“嘖，小長生又來給你爹送外賣啊？”
長生趕緊把保溫桶放下，規規矩矩作揖：
“太師祖安好，娘說爹閉關餓瘦了，讓補補。”
“瘦？”
天機子瞅了眼峰頂雲霧裡那個模糊的人影：
“你爹那是氣滿不思食，你娘這是拿餵豬的法子養神仙。”
嘴上損著，卻從袖裡摸出個野山楂扔給長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