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葉抗美攥著自己攢了許久的零花錢，跑到了廠區門口的供銷社。
櫃檯玻璃櫃裡擺著各色便宜的小發卡、小頭花，都是女孩子喜歡的小物件。
葉抗美挑了半天，選了一朵乾淨秀氣的粉色布頭頭花，做工簡單，卻格外好看。付了錢攥在手裡往回跑。
他跑回家的時候葉小敏剛起來，正站在院子裡刷牙。葉抗美臉上有點發燙，走過去，把那朵頭花往她面前的晾衣繩上一掛。
“小敏，給你的。”
葉小敏嘴裡含著牙刷，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朵頭花，又抬頭看他。
葉抗美手揣在兜裡，憋了半天，才說出口。
“這兩天是我不對，是我小心眼。自己名次退步，不反思反倒怪你。我特別不懂事，小妹，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我以後一定好好學，踏踏實實刷題。”
這一次他是真心實意的道歉。
葉小敏把那朵頭花從晾衣繩上摘下來，別在馬尾側邊。她歪了歪頭，讓葉抗美看。
“好不好看？”
葉抗美使勁點頭。
葉小敏把牙刷塞回嘴裡，含糊地說了句：“行了，原諒你了。”然後繼續刷牙。
等她刷完牙，把搪瓷杯擱在窗臺上，才回過頭來，語氣很平靜。
“二哥，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天天盯著你、守著你學習了。能教的方法早就教給你了，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
葉抗美聽得連連點頭。
“以前是我太依賴你了，總想著有妹妹幫我。以後我自己拼，別人努力，我就比他們更努力，就不信下次還會退步！”
葉小敏收拾好書本，看向二哥，
“今天週六，我們去解放路新華書店買輔導書吧，快中考了，需要新習題冊刷題拔高。”
葉抗美立馬點頭：“好！我也正想買書！走，我們跟媽要錢去！”
兩人並肩走進堂屋。周秀蘭正坐在床上縫紅門簾，她也不敢繡太花哨的圖樣，現在提倡破舊立新，花哨了反倒惹人閒話。只在簾子正上方用黃絲線，認認真真繡了“同心同德，勤勞致富”八個大字。
“媽。”葉抗美主動開口，語氣乖巧，“我們想去解放路新華書店買輔導書，各科都要買新的習題冊，您給我們拿點錢唄？”
周秀蘭放下針線，笑著看向兩個孩子：“買書是正事，媽支援你們。”
她說著從貼身的布錢包裡數出幾張平整的零錢，細心遞給小敏，輕聲叮囑。
“路上注意安全，挑適合自己的書。對了，錢你拿著，不許給你二哥買小人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