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蔣八姑娘正在欣賞章詢的名帖。大約是南邊學子出身的原因,章詢寫的一手極好的館閣體。字型架構嚴瑾而閒適,看起來並不緊繃。
他的名帖上也異常簡潔:浙江桐廬人士舉子上章下詢字同景謹拜。
時人寫名帖多喜吹噓。恨不得將自己的身家姓名,祖輩榮耀,所有頭銜一股腦的寫上去。
好襯托自己家世不凡,地位尊崇。又有諸多功績。快把我敬著。
章詢的名帖上卻只簡單寫了寫自己的籍貫、功名。沒有父母親族,甚至連自己在孟德春手下做事也不提。
明明趙東陽提起他的時候,分明說過孟德春很欣賞自己這個學生。
蔣八姑娘把名帖和禮單遞給兄長,好奇地問:“哥哥。這個章詢是什麼人啊,你怎麼會和他認識?”
“什麼章詢章詢,你姑娘家出口怎麼這麼髒呢。”直呼其名是為大不敬……算了!他也不值得人尊敬。
蔣英德眼神陰沉,正恨的章詢牙癢癢。不高興的說:“一個臭外鄉的。真他娘不懂事。我不是早和他說過我妹妹獨居在鄉下嗎。他是怎麼搞的,怎麼能把你當趙東陽的小妾。”
瞧瞧這東西送的。哪一樣不是討好小妾的。
妾室不能穿紅。他送的衣服首飾就處處帶紅。這麼會鑽營人心。
蔣英德恨不得把這些都是全他孃的給砸了。
“你瞧你,跟他生什麼氣。”蔣八姑娘眉眼宛然,恬靜平常道:“你也說了他是外鄉來的。難道他對我瞭如指掌你就高興了?我一個人獨居在鄉下,你也不覺得不安全。”
這倒也是。
蔣英德氣消了一半,還是哼哼的說:“反正我饒不了他。不管怎麼說,他就不能這麼對你!”
蔣家八姑娘笑道:“哥哥你可別了。我的蘭媽媽還在人家手裡討生活呢。你若是為難了他,我可要心疼死了。”說完,她又忍不住撲哧笑了。
怎麼這麼巧呢。天下小的彷彿只剩了他一個人似的。
自幼照顧她的蘭嬤嬤,如今在給這個章公子當做飯婆子。
疼她愛她的兄長和這個人又脾氣相投的兄弟。
連趙先生都和這個人打過交道。蔣八姑娘一時感到好神奇。這也太有緣分了!
只可惜男女有別。他們是沒機會認識了。
不然她真想見見,這個一個處處和她身邊有交集的人。到底長什麼樣子。
蔣英德聽了沒好氣道:“長什麼樣子?兩個鼻子一個眼,嚇不死你。”
蔣八姑娘笑倒在床上。
如伏地海棠般花枝亂顫。
蔣英德起身道:“多大了,還沒個姑娘樣子。”他收回視線,突然覺得不合適了。到底是隔了房的兄妹,妹妹漸漸大了。已經有女兒的嬌俏之色了。他們還同屋而坐,有點……
蔣英德起身告辭。
蔣八姑娘卻突然喊住他:“三哥等等。我還有一事拜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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