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曦臣握著那方帕子，眸光幾不可見地顫了一下，微微露出一些心疼之色。
他抿了抿唇，似乎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傾身向前，將那方水藍色的帕子輕輕覆上她的臉頰。
帕子是涼的，他的指節是溫的。
隔著薄薄的布料，熨帖在她的肌膚上。
亭中一時極靜。
風穿過帷幔，荷塘的水汽漫上來，帶著清淺的草木氣息。
紗幔翻飛間，光影在眾人臉上明明滅滅。
姝棠的睫毛顫了顫，抬起溼漉漉的眼睫，看向近在咫尺的人。
藍曦臣垂著眸，那雙總是溫潤含笑的眼睛此刻沒有笑意，卻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極深的、幾乎要溢位來的什麼情緒，被他壓在那層溫潤之下，只從低垂的睫毛縫隙間洩露出一點點。
帕子從她臉頰移向眼尾，輕輕揩去最後一滴淚痕。
他收回手。
那方帕子已被淚水洇溼了一片，他卻沒有收回袖中，只疊了疊，握在掌心。
“好了。”
敖寄坐在姝棠身側，始終沒有動。
他一手還攬著姝棠的肩，姿態仍是護持的姿勢，只是指尖微微收緊了，在姝棠肩頭的衣料上壓出一道極淺的褶痕。
他的目光落在藍曦臣收回的那隻手上，停了一息，又移到藍曦臣臉上。
藍曦臣似有所感，抬眸與他對視。
兩個人都沒有避開目光。
亭中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魏無羨的眼神一變，狐疑的盯著藍曦臣。
姝棠正低著頭，用左手攏了攏散落在肩頭的長髮，動作有些笨拙。
方才那一幕她似乎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她有三個哥哥，擦眼淚而已，也只是常規操作。
江厭離悄悄看了一旁的江澄一眼。
江澄正擰著眉，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無意識地在三毒的劍柄上敲了兩下，又硬生生停住，把手放到膝上。
金子軒有些煩躁的蹙著眉。
聶懷桑的扇子半開半合地擱在膝上，一雙眼睛在藍曦臣和敖寄之間來回轉了兩圈，又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荷塘裡的魚。
藍忘機坐在最外側，從頭到尾沒有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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