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舟又問：「路引呢？」
那漢子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破衣裡那截溼爛的布條。
「縣裡給了。」
「可出了城，誰還認。」
陸懷舟伸手接過來看了一眼。
印記是真的。
可紙溼爛成這樣，到了別處驛站，差役只會當沒看見。
這時裴照雪也下了馬。
她一路跟著，原本就是在看這位新官身少年到底會怎麼對待這些逃荒人。
是扔一袋糧，換個仁善名聲。
還是遠遠坐在車裡，當沒看見。
可陸懷舟問的偏偏不是“可憐不可憐”。
他問的是縣名、米價、路引、死了多少人、官倉怎樣、義倉怎樣。
字字都問在要命處。
「把車上的乾糧分些下去。」
陸懷舟起身，對陶硯道，「別一股腦全發，先給老人、婦人、孩子。」
「每人分多少，記下來。」
陶硯一怔。
「還記？」
「記。」
陸懷舟看著那些災民，「善心不記，事就容易亂。」
車伕在一旁其實很不樂意。
這些乾糧本是北上路上自己吃的。
可他現在也不敢吭聲，只能和陶硯一起拆包袱。
等第一塊餅遞到那抱孩子的婦人手裡時，對方竟先愣住了。
像是不敢信真有人給。
後頭幾個差役也在偷看。
他們平日見慣了趕人、罵人、丟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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