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票燒得很乾淨。
燒在倉場後頭一間堆舊冊的小庫裡。
人去時，只剩幾片還在冒煙的木板和一地溼灰。
看守小吏跪在地上喊天，說不過是夜裡燈油翻了，誰也沒想到會連著舊票一起著。
這種說法，糊弄別人還行。
糊弄陸懷舟，不行。
因為他前兩日就隱隱覺得，對方若真知道自己在對門禁、對票號，遲早會先從舊票下手。
所以那些最要緊的票號、船號、出入時刻，他早讓程越分開謄抄了兩遍。
一份在自己手裡。
一份壓在陶硯箱底。
而原冊是否還在，己經不算命門。
甚至連陶硯那份，他都沒讓對方整冊收著。
最緊要的兩頁單獨夾進了書裡，另外幾頁則故意混在花銷和路引抄件之間。
真有人翻箱，未必第一眼便看得出來。
甚至連謄抄的順序，他都故意拆開了。
一份只記票號和時刻。
一份只記車印和出入門次。
單拿出去，未必看得出全貌。
兩份一併對上，才是釘死南倉夜車的鐵證。
這樣做本來麻煩。
可越麻煩，越說明他一開始就沒把命押在“對方不敢燒”這件事上。
程越站在灰邊，腿都是軟的。
「他們竟真敢……」
「為什麼不敢。」
陸懷舟彎腰撥開幾片燒黑的紙角。
「昨夜我們若什麼都沒看見，這火便只是意外。」
「現在我們看見了，他們更得先把舊票燒掉。」
這時王秉鈞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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