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探敵。
是探冰。
哪裡有新裂。
哪裡下頭暗流急。
哪裡能讓人先鑿小孔試聲。
她一處處回來報，陸懷舟便一處處在圖上壓記。
壓到最後，那張本來只畫大概河勢的舊圖上，竟長滿了密密的點線。
霍南弓看著都發怔。
因為他忽然明白了。
陸懷舟這種人真上戰場，最嚇人的地方不在敢不敢拼。
是在他眼裡，連一條凍河都能被拆成秤、數、時辰和人手。
一切都像能被拿來重新編一次。
夜裡最冷那更，車終於上冰。
第一輛最輕。
只帶藥。
後頭才是糧。
馬三斤領前半段人，專管車和輪。
程越跟中段，記標、記裂、記哪一車上去時冰聲發悶，哪一車要立刻改道。
霍南弓親自壓側。
他雖先前不服這主意。
可真上了冰，反而比誰都清楚，眼下最怕的是人自己先慌。
蕭照則壓後陣。
他不去最前。
因為後陣一亂，整條線更容易散。
車輪碾在冰上時，聲音極怪。
不響。
卻每一聲都像在腳底下發空。
幾個清河青壯起初連喘氣都不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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