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堡不像黑石堡。
黑石堡窮歸窮，至少還算整。
白河堡卻像是被人狠狠幹碎了一半後，又勉強拼回來的東西。
東牆塌著半面。
牆根下堆著凍硬的土袋和斷木。
守軍縮在殘垛後頭，臉上那股不是狠。
是吊著最後一口氣的木。
來接糧的幾個兵抬著袋時，眼淚竟還沒幹。
他們不是見不得糧。
是先前己經見過太多“要到了也未必能活”的時候。
白河堡守將出來時，身上甲片都是裂的。
人不老。
眼神卻己經像老了十年。
他先謝蕭照。
再看陸懷舟時，臉色明顯有點複雜。
一個年輕文官，帶著糧和藥從凍河上真走過來了。
這事放在昨夜之前，他大概也只會當笑話聽。
陸懷舟卻沒跟他寒暄。
他一進堡，先看鍋。
再看棚。
再看分糧。
看完不過兩刻鐘，臉色便沉了。
白河堡的問題，不只是外牆塌。
是堡裡僅剩的糧先往上走。
守將、親兵、親隨，碗裡雖也薄，可到底先有。
底下兵戶、補牆民夫和傷兵那頭，卻常常要等到最後。
等到最後，沒了便沒了。
於是最先散的，自然也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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