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一到，江淮轉運司裡先靜了半刻。
馬三斤最先反應過來。
「現在回京？」
「這邊還沒全收完！」
程越臉色也不好看。
他比誰都清楚，陸懷舟這一走，江淮這攤子未必還能照現在這樣撐著。
可陸懷舟看完旨，只把黃絹合上。
「所以更要先收出一個能跑的樣子。」
抱怨沒有用。
不如搶時間。
當天下午，他便帶著程越、周駝、石大江、馬三斤，把這幾日最要緊的地方全走了一遍。
第一處，是北碼頭。
新編的船號木牌一排排掛在樁旁。
一條運糧船正要起。
程越讓書辦當場報號。
馬三斤看著船尾平碼。
周駝認人頭。
石大江核搬運工名。
西處一對。
竟全合上了。
不多一人。
不少一袋。
舊日里最容易出鬼的地方，如今第一次真被一套明號、明冊和明工錢拴到了一處。
周駝站在岸邊，看著船慢慢離樁，嘴裡沒說什麼。
可眼神比誰都亮。
因為他比誰都明白，這一船真按號走出去，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以後再沉船、再少袋、再改名，至少不是一句「老規矩」就能糊弄掉的了。
第二處，是義倉旁的新發餉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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