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雪請命之後，帳中並沒有立刻響起一句準。
陸懷舟只是把案上的地圖又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寸。
燈火壓得很低。
營外風卻很硬。
誰都知道，這一夜若只是闖營搶人，便未必比白日拿糧城去換高明多少。
人就算搶出來了。
韓嶽只要還捏著賬、捏著糧、捏著“陸懷舟終究為了師恩亂了軍局”的說辭，第二日一樣能把敗相重新縫回去。
所以沉默半晌後，陸懷舟抬眼看的不是裴照雪。
是霍南弓。
“你若是韓嶽，今夜最防哪一頭？”
霍南弓盯著圖，想也沒想：“北溝。”
“那邊近。”
“又最像邊軍會走的路。”
陸懷舟點了點頭。
“那就讓他今晚只盯北溝。”
程越先聽明白了，立刻往前一步：“要放假訊息？”
“不止假訊息。”陸懷舟道，“把東嶺外那隊空車真推過去，車轍壓重，火把點足，再叫兩撥快騎故意讓對面探子看見。”
“讓韓嶽信，我們今夜急著從北溝接應。”
霍南弓聽得眼神一動。
這不是單純聲東擊西。
這是在拿陸懷舟最該急的那件事，故意做成人人看得見的急。
越像真的，才越好騙。
“那暗線呢？”裴照雪終於開口。
陸懷舟的手指點在韓嶽主營後頭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舊水溝上。
“舊運糧溝。”
“前朝修營時挖過，後來棄了，平日只排雨水。”
“白天我讓人拿了兩名舊營吏，他們都說，如今西側糧帳和轉運簿仍壓在這道溝後頭。”
“秦先生若還活著，看見的第一個要緊東西，也一定不是看守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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