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看了一眼西糧帳，又看了一眼更後頭那頂掛著舊漕運木牌的小帳。
“轉運簿也在。”
裴照雪眉心一沉：“先生，先走。”
“走得掉。”秦如海低聲道，“可只救我這一把老骨頭，不夠。”
“韓嶽今夜若只是丟了人，明日還能說是陸懷舟為師亂陣，急著搶人。”
“可若連他的糧冊、轉運簿和各營分撥籤都一起沒了，這營裡的舊軍心就再也攏不回去了。”
裴照雪聽得心裡一凜。
因為這話和陸懷舟方才那句，幾乎是一模一樣。
她不再多勸。
只把短刃又反手扣回掌心。
“哪一頂先燒？”
秦如海抬手一指。
“不是糧。”
“先燒賬。”
“糧燒了，兵還會搶。”
“賬沒了，他們連該搶誰的都要先打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摸進那頂小帳時，裡頭只剩一名打盹的軍吏。
裴照雪上前一記手刀把人按倒。
秦如海則首接扯開案上那幾卷綁得最緊的簿子。
火摺子亮起的一瞬間，他先翻開的不是最新的軍糧撥冊。
而是舊勳營各部領糧、欠糧、折馬、補額的總簿。
他看得極快。
然後一把把那幾本最要命的冊子全推進火裡。
火苗先只舔紙角。
下一息便順著幹了多年的舊麻繩猛地竄了起來。
西側那幾頂帳的火，幾乎是一口氣全吃住了。
營中先是有人喊走水。
緊接著便有人發現燒的不是外圍糧車，而是分撥總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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