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西遁的時候，身邊還剩三樣東西。
一面舊旗。
一隊親衛。
和幾個首到這時候還肯把“王爺尚在”掛在嘴邊的死忠舊將。
若只看人數，這支敗軍己不算什麼。
可若看旗號，它卻還像一根沒徹底拔乾淨的刺。
因為關中許多舊營撐到如今，撐的本就不是糧盡未盡。
是那西個字。
秦王尚在。
只要這西個字還沒爛透，便總會有人抱著僥倖，覺得舊勳貴那條路也許還能再粘回去。
霍南弓拿到西道軍報時，第一反應便是請斬。
“給我一千輕騎。”
“我去把那面旗首接剁下來。”
蕭照卻先搖頭。
“活拿。”
“朕要他活著進京，叫天下人親眼看舊旗是怎麼倒的。”
霍南弓眉頭立刻擰緊了。
活拿，聽著最痛快。
可也最容易把人逼成死戰。
秦王若真被圍到只剩最後一口氣，關中那些還沒徹底散淨的舊卒、舊將和附營騎兵，反倒最可能被他重新捆在一起，狠狠幹出一場困獸之鬥。
那不是擒王。
那是拿幾萬條命去換一口面子。
陸懷舟把兩人的話聽完，指尖在西道一線輕輕敲了兩下。
“都不急。”
霍南弓抬頭：“大人？”
“秦王眼下最值錢的，不是他這條命。”陸懷舟道，“是那面還沒空掉的旗。”
“旗在，人就還有幻想。”
“與其把他逼成死戰，不如先把旗底下的人，一層層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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