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還沒完全鋪開，林辰己經沿著城牆根出了城。西北方向的官道在晨霧中泛著灰白色，路邊的野草掛著露水，打溼了他的鞋面和褲腳。圖紙上標註的第一處停頓點在城外大約二十里處，畫著一棵孤樹作為地標。他走了一個多時辰，前方的路左側出現一棵枯死的老榆樹，樹幹歪斜，枝條光禿，樹皮己經剝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木質，像是被雷劈過之後又站了很多年。
他走到樹前停下，繞著樹幹走了一圈。樹根周圍的泥土比別處略高，草色也淡一些。他蹲下身用手掌貼著地面掃了一遍，在樹根北側摸到一處鬆動的土層。他用刀尖沿著鬆動的邊緣劃了一圈，撥開浮土和草根，往下挖了大約半尺深，指腹觸到了一件硬物。他沿著硬物邊緣把周圍的土清理掉，露出一隻鐵盒，比磚窯那隻更小，表面鏽色較淺，像是埋下去的時間不算太長。他取出鐵盒開啟，裡面鋪著一層乾草，草上放著一卷油紙。油紙展開後是一張紙，紙面與之前的圖紙材質相同，畫著從舊渠北端到首處停頓點這一段，然後在停頓點旁邊畫了一個箭頭，箭頭旁用細筆寫了一行字：“第二處停頓點在一座廢棄的土地廟內，廟門朝南，供桌下方地磚可掀開。”他把圖紙摺好放回油紙裡，把油紙放回鐵盒，合上蓋子，把鐵盒放回土坑中，用泥土覆蓋平整。
他站起來沿著來路走回官道方向。土地廟的位置在圖紙上沒有標註地名，只畫了一個小方塊標記。他沿著官道繼續向西北方向走了大約十里，在路邊看到一座破敗的土地廟，廟門朝南，門板己經朽壞，歪斜地靠在門框上。他跨過門檻進了廟。正殿不大，供桌還在，桌面上積著厚厚一層灰，桌腿己經被蟲蛀了大半，踩上去的地磚有幾塊己經開始鬆動。他蹲下身，用手掌沿著供桌下方的地面掃了一遍。地磚鋪得還算整齊，磚縫之間的灰泥大部分己經脫落。他沿著磚縫的走向一塊一塊地檢查，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摸到一塊地磚的邊緣與其他磚塊略有錯位。他用刀尖沿著磚縫探入，向上撬動，磚塊鬆動後被掀開，露出下面的一個淺坑。淺坑底部鋪著一層細沙，沙上放著一隻布袋，袋口用細麻繩扎著，繩結打得規整。他解開繩結，把布袋裡的東西倒在掌心裡，是一枚鐵質圓環，環身光滑，內側有一道淺刻的弧線標記，弧度與暗格裡的標記一致。
他把鐵環放進包袱裡，把布袋放回淺坑，把地磚蓋回原位，用腳踩實，然後站起來在廟裡又走了一圈。供臺背後還有一道殘存的後牆，牆面上覆著一層乾薹。他沿著牆根走了一遍，在牆根底部看到一塊顏色略深的磚，磚面上沒有刻痕。他用刀尖沿著磚縫邊緣撬動，磚塊鬆動後被取出，露出一小段空腔，裡面是空的。他伸手探入空腔摸了一圈，內壁乾燥平整，沒有殘留物。他把磚塊塞回原位，沿著來路走出土地廟。
回到客棧時天色己經開始變暗。他在桌前坐下，把那枚鐵環放在桌面上，在燈下又看了一遍。鐵環內側的弧線標記與暗格裡的弧線標記一致，邊緣被打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長期握在手裡，又像是被反覆插入某種卡槽後留下的摩擦痕跡。他沿著鐵環內側的弧線方向走了一遍，又拿出那把從磚窯取出的鑰匙，把鑰匙的柄部與鐵環的內圈比了一下，兩者之間的尺寸接近，鐵環邊緣的弧度恰好與鑰匙柄上的一段凹槽貼合。他握著鑰匙和鐵環，在燈下調整角度，讓鐵環順著鑰匙柄的凹槽滑入。兩者嵌合後嚴絲合縫，形成一個整體，鑰匙的齒形從鐵環中心穿出，像是把鐵環固定在鑰匙柄上的定位裝置。
他把鑰匙和鐵環分開放回暗格，在桌前坐下來，把圖紙在燈下展開，沿著從舊渠北端到第二處停頓點的走向看了一遍。兩處停頓點己經走完了，第三處的位置在更西北的方向，圖紙上沒有標註具體地標，只畫了一個叉。他擱下筆，站起來走到院子裡。夜色己經徹底暗下來了。他蹲在井臺邊，用手背碰了碰水面，水涼。夜風從院牆上方吹來，帶著泥土的氣息。他沿著臺階走回屋裡，把圖紙收進暗格，關上暗格的門。夜色中，那枚鐵環的輪廓正在他的意識深處與鑰匙柄上的凹槽並排在一起，像是同一件器物被分成了兩個部分，存放在不同的位置。他閉上眼睛，均勻地呼吸著，在夜色中等待著天亮之後前往第三處停頓點。夜色中，那道弧線的輪廓正在他的意識深處保持著它自身的形態，穿過尚未被標記的區域，在夜色中安靜地等待著天亮之後被重新確認。夜色中，那道弧線的輪廓正在他的意識深處與西北方向的位置並排在一起，像是同一張地圖上被分開放置的兩段標記正在緩慢地靠攏。夜色中，那道弧線的輪廓正在他的意識深處保持著它自身的形態，在夜色中安靜地等待著天亮之後被重新確認。夜色中，那道弧線的輪廓正在他的意識深處沿著與刻痕平行的方向緩慢地延伸著，穿過尚未被標記的區域，在夜色中保持著它自身的形態，在夜色中安靜地等待著天亮之後被重新確認。夜色中，那道弧線的輪廓正在他的意識深處與西北方向的位置並排在一起，像是同一張地圖上被分開放置的兩段標記正在緩慢地靠攏。他閉上眼睛，均勻地呼吸著，在夜色中等待著天亮。夜色中，那道弧線的輪廓正在他的意識深處保持著它自身的形態，在夜色中安靜地等待著天亮之後被重新確認。他閉上眼睛，均勻地呼吸著，在夜色中等待著天亮。夜色中，那道弧線的輪廓正在他的意識深處沿著與刻痕平行的方向緩慢地延伸著，穿過尚未被標記的區域，在夜色中保持著它自身的形態，在夜色中安靜地等待著天亮之後被重新確認。他閉上眼睛，均勻地呼吸著，在夜色中等待著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