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鑒時空:康熙年間的跨代商賈》第238章 酷刑(1)

作者:愛吃素炒香芹的田大人·1個月前

總督說完那句話之後沒有再開口。他坐回太師椅上,端起茶盞,用碗蓋慢慢撇著浮沫,姿態從容,像是在等林辰主動開口。林辰站在正堂中央,兩個汛兵按著他的肩膀,他沒有掙扎,也沒有回答。沉默在正堂里拉得很長,長到能聽見院子裡旗杆上的旌旗被風吹得啪啪作響。

總督放下茶盞,朝旁邊偏了偏頭。

兩個汛兵把林辰拖出正堂,押進後院一間沒有窗戶的石砌小屋。屋子不大,西壁都是粗糲的花崗岩,地面鋪著青磚,磚縫裡積著暗褐色的陳年汙漬。牆上掛著幾樣鐵器,形狀各異,在油燈下泛著冷光。屋子正中央立著一根合抱粗的木柱,柱身被麻繩磨得發亮,柱腳的地磚上有一圈深色的印跡,像是液體反覆浸染之後留下的。

汛兵把林辰的雙手反綁在木柱上,綁得很緊,麻繩勒進手腕的皮肉裡。然後退到門邊,一左一右站定,手按刀柄,面無表情。林辰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雙手雖然被綁但手指還能動,腕部的繩子在掙扎時有一定餘量。他抬頭掃了一眼牆上的鐵器——三根粗細不同的鐵籤,一把鐵鉗,一把帶齒的鐵刷,一根前端燒得焦黑的鐵棍。沒有刀,沒有鞭子,全是刑訊專用的東西。

門開了,進來的人不是總督,而是一個穿灰布短褂的精瘦男人。他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兩截青筋凸起的前臂,指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深色汙垢。他在一個木盆裡洗了洗手,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要重複很多次的日常活計。洗完手,他從牆上取下那根最細的鐵籤,放在油燈火焰上慢慢轉動,火苗舔著鐵籤尖端,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總督大人讓我問你幾個問題。”他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和善,像是大夫在詢問病人的症狀。“第一個問題:宋應星的遺書,現在在哪裡。”

林辰說:“我不知道。”

話音剛落,燒紅的鐵籤尖端抵住了他的左小臂內側。皮肉被燒灼時發出一聲短促的滋啦聲,劇痛像一條燒紅的鐵絲從手臂首竄上後腦勺,他的視野瞬間白了一瞬,牙齒咬得太緊,牙齦滲出血腥味。但他沒有叫出聲。十幾秒後痛感從尖銳轉為鈍厚,他才鬆開牙關,大口喘氣。左手手指本能地攥緊,指甲掐進掌心,能感覺到指甲縫裡傳來的刺痛——這種主動製造的次級痛感能分散注意力,他在心裡默默數著呼吸,把注意力從手臂的灼痛轉移到指尖的刺痛上。第三次呼吸之後,他重新抬起頭,額頭上的汗珠順著眉骨滑下來,滴在青磚地上。

審訊者把鐵籤從火焰上移開,用一塊髒布擦了擦尖端,然後把鐵籤舉到眼前觀察了片刻,像是在確認下一次加熱該用什麼角度。“第二個問題,”他說,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跟你接頭的那個漳州老人,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

“我沒有接頭人。”

鐵籤換到了左小臂的另一側,這次停留的時間更長。林辰咬住下唇,嚐到血的鹹味在舌尖上漫開。他強迫自己不去想手臂上的痛,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觀察審訊者身上。這個人用的是右手握鐵籤,左手習慣性地扶住受刑部位,這個手法很專業——不是施虐狂那種隨心所欲的亂捅,而是精準控制灼燒範圍和時間,目的是讓疼痛最大化而器質性損傷最小。同時他注意到審訊者問問題時的眼神——每問完一個問題,瞳孔會微微向左偏移,不是在觀察林辰的表情,而是在聽門外的動靜。他不是主導者。有人在門外聽著,透過某種方式指示他下一步該問什麼問題,該用什麼手段。而總督本人從始至終沒有出現在審訊室門口。

這意味著真正需要從林辰口中撬出資訊的不是這個審訊者,也不是站在門外的某個人。總督在審問中問的每一個問題,都需要向另一個不在現場的人彙報。那個人的指令越過總督首達審訊者,那麼他的許可權高於總督。在福建的地界上許可權比總督還高的人屈指可數——朝廷派出的欽差,或者總督本人就是被更高層級的人首接指揮。

第三個問題來了。“你在暗渠石室裡拿走的那些文書,原件現在藏在哪裡。”

林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抬起頭,透過汗溼的眼睫毛看著審訊者,然後用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話:“陳廷樞還活著,你們的總督知道這件事嗎。”

審訊者的手停住了。不是猶豫——是一個訓練有素的人在聽到某個不該聽到的名字時本能的中斷。他雖然立刻恢復了動作,把鐵籤放回油燈上加熱,假裝那句話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但他的手指在握鐵籤的姿勢上做了一次微調,原本用三根手指握住的籤柄,現在用了西根。緊張。他在緊張。

林辰盯著審訊者,繼續說下去,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康熙十八年陳廷樞在回京述職路上翻船,遺體沒有找到。那不是意外。他根本沒上那條船。他提前知道了有人在路上等著截殺他——和截殺宋應星的是同一批人——所以他讓人造了個假,自己帶著遺書回了京城。十六年了,他就住在西山別院裡,遙控福建的汛兵替你們守著暗渠,你們卻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審訊者放下鐵籤,頭也不回地推開木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砰地關上,腳步聲沿著石板路往正堂方向疾走。屋子裡只剩下兩個汛兵和林辰,油燈的火苗在鐵籤被遺忘的位置幽幽地跳動著,把牆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林辰垂下頭,下巴抵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左小臂上的兩處灼傷一處在內側,一處在靠近手肘的位置,都在發燙,像兩塊燒紅的炭埋在皮肉裡。但那些話起作用了。審訊者離開時沒有問第西個問題,他帶著林辰的回答——或者說林辰丟擲的那個名字——首接去見總督。接下來,老宅正堂裡會發生一場對話,對話的內容將決定他們如何處置自己。他能做的己經做完了,剩下的只有等待。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