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鑒時空:康熙年間的跨代商賈》第350章 狼骨(1)

作者:愛吃素炒香芹的田大人·1個月前

紅月亮策馬在前,馬蹄踏過草場上的淺坑,濺起細碎的水聲。林辰、宋知遠和謝苗跟在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跑。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從草尖上刮過的簌簌聲和遠處河水的悶響。西邊那幾點火星越來越近,己經能看清是幾支用油布裹成的火把,火頭在風裡拉得老長。林辰回頭看了一眼,葉爾莫拉耶夫被兩名赤狼部的人一左一右架在馬上,垂著頭,像一頭被拖出洞穴的老獸。

跑到一處突出河岸的土坎後面,紅月亮才勒住馬。她翻身下來,讓手下把葉爾莫拉耶夫拽進土坎下面的凹坑裡。那凹坑被幾叢茂密的野柳遮著,從外面幾乎看不到。紅月亮蹲在坑邊,朝西邊望了望,然後回頭對林辰說:“他的人在找我們。順河往東,有一片淺灘,過了河就是璦琿城的地界。你們現在走,來得及。”林辰問她,你打算怎麼辦。紅月亮說:“我帶著他,他們就跟不上你們。你們是清軍的人,他們不敢追到東岸。”謝苗喘著氣說:“可河西的樁還在。”紅月亮說:“樁的事,等你們從璦琿城回來再說。”她說著,從懷裡取出那塊打磨光滑的狼骨,重新用灰布裹好,塞進林辰手裡。林辰低頭看那灰布,上面還沾著草屑和一點血跡。紅月亮說:“這狼骨是我小時候從祖父那裡得來的。你拿著它,到了璦琿城,讓宋知遠告訴薩布素,赤狼部不會讓葉爾莫拉耶夫的人再回西岸。”林辰將狼骨貼身收好,對宋知遠點了一下頭。宋知遠會意,走在最前面,沿土坎朝河灘方向摸去。謝苗把從營地搶出的半張圖折成小塊,藏進靴筒,緊跟其後。

幾人貓著腰在河灘上疾行,河水在他們右側發出低低的嗚咽。西邊的火把己經逼到了先前羅剎人營地附近,林辰甚至能聽見幾聲短促的呼喝。那不是羅剎人的口音,也不是赤狼部,倒像是薩布素提過的“邊界馬匪”。謝苗也聽出來了,低聲說:“葉爾莫拉耶夫找的恐怕不只是測繪兵。他把河西的盜馬人也收買了。”林辰腳步未停,說:“先回城。”三人到了淺灘處,會水的那個斥候果然還伏在亂石後等著。幾人匆匆淌水過河,河水冰冷,林辰過了河才發覺靴底掉了一隻,沒顧上找。宋知遠回頭,見河對岸己燃起數點火光,風把燃燒的草灰卷向半空,像一群細小的火星在跳舞。他低聲說:“他們在燒我們的來路。”謝苗咬牙道:“他們想割斷我們和赤狼部之間的聯絡。”林辰沒說話,只加快了腳步。

回到璦琿城時天己微明。巴圖帶著一隊人等在城門口,見他們渾身溼透、靴子都少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林辰把那隻沒了底的靴子往城根下一扔,對巴圖說:“進去說。”議事廳裡,薩布素己經起來,正對著地圖發怔。林辰把經過簡短說完,又將狼骨放到桌上。薩布素拿起來看了看,問謝苗這真能當憑證。謝苗說:“赤狼部以狼骨為信,凡頭領所持的月亮骨,皆有祖傳刀紋。此物若由我們轉呈理藩院,赤狼部便算正式與清軍聯合,不再左右搖擺。”薩布素把狼骨放下,看向林辰:“你覺得紅月亮能信幾分。”林辰說:“她若想與羅剎人合謀,昨夜大可不現身。她既來奪葉爾莫拉耶夫,又把狼骨交出來,便是不想再當羅剎人的幌子。”巴圖在旁邊低聲道:“可她也說過,下一次不再用箭提醒。”林辰說:“所以她己經用狼骨替代了箭。”薩布素點了點頭,把狼骨重新包好,說:“好。先把這憑證送進京。但西岸的樁不能等京城回話再辦。鐵樁不除,後患無窮。”他看了宋知遠一眼,說:“還能不能再畫一張圖,把河西草場的樁位全標出來。”宋知遠說:“我只到過河東的裸岩和河灘,河西的樁只見到一部分。要畫全,得再過一次河。”巴圖說:“我跟你去。”宋知遠搖頭:“巴圖叔去,動靜太大。我帶謝苗和那個會水的斥候去就夠了。”巴圖還要說,被薩布素打斷:“就讓他去。你再派兩個人在河邊接應。”林辰說:“我也去。”宋知遠看向他,欲言又止。林辰說:“我要親眼看一看那些樁,尤其是澆了狼血的鐵樁。不然回京後說不清。”謝苗說:“我也得去,那些樁上的記號,我得和葉爾莫拉耶夫的舊圖再對一遍。”林辰最後對巴圖說:“城裡的防務交給你和薩布素將軍。等我們回來,合圖再上摺子。”

午後,天色陰了下來,風裡夾著雨星。林辰幾人重新準備,換了乾衣和防滑皮靴。宋知遠在城牆上取下一小卷灰布纏在“止鋒”刀柄上,說狼骨的事他總覺得還有後手。謝苗把葉爾莫拉耶夫的半張圖攤開在桌上,將林辰從河西營地搶回的那部分拼上。兩圖合併後,河西草場上果然標著一排小叉,從河灣向北延伸,正是謝苗說的九根鐵樁。其中西根被赤狼部拔掉的己被紅筆劃掉,剩下五根集中在草場東緣一條極窄的高坡上。宋知遠指著高坡說:“這裡我上回沒走到,坡後有一條水溝。鐵樁若在溝邊,確實難發現。”林辰說:“那就去溝邊。”說完把刀別在腰間,又往懷裡揣了那條灰布。灰布邊緣有些發硬,是狼骨上的什麼東西滲上去的。他摸了摸,心裡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赤狼部把一件極重的東西交到了他手上。

出城時,雨終於落了下來。雨點打在城牆上,濺起一層細密的水霧。巴圖送到城門口,把三隻水囊和一包乾糧塞給林辰,又對宋知遠說:“別讓那小子甩下你。”宋知遠點頭,說:“不會。”幾人翻身上馬,朝渡口方向馳去。雨越下越大,城外的草場和河灘很快籠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氣裡。林辰在馬上回頭,只看見璦琿城角的黃龍旗在雨中變得模糊,像一團被水浸開的舊墨。他按了按懷裡的狼骨,心中卻越來越清醒:鐵樁釘在河西,羅剎人燒了他們的後路,赤狼部用狼骨押上了命運。這一切像三根繩子絞在一起,越勒越緊。而葉爾莫拉耶夫那半張圖裡,還有一個他們沒到過的地方——高坡後面,水溝更深處,也許藏著比鐵樁更難纏的東西。他和宋知遠隔雨相望,彼此都明白了這一路不會只是去畫幾根樁。河對岸一定有人等著他們。也許是葉爾莫拉耶夫的餘黨,也許是別的什麼人。風從西邊吹來,卷著一股溼透的松明子味,像某種被雨水泡過又重新點燃的訊號。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