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鑒時空:康熙年間的跨代商賈》第358章 逃生(1)

作者:愛吃素炒香芹的田大人·1個月前

林辰是被一記極沉的撞擊驚醒的。不是刀,不是蹄,是巴圖整個人從馬上撲下來,把他從焦土裡攔腰拽起。他的左耳嗡得厲害,眼前的人影像浸在水裡,一會兒散一會聚。巴圖的臉離他不過兩寸,嘴唇在動,聲音卻慢半拍才鑽進來:“起來!走!”林辰被他架著往前拖了兩步,右腿發軟,像踩在棉花上。他甩了甩頭,視線剛清,就看見十幾步外一個羅剎騎兵舉著馬刀劈翻了一名清軍。刀起得極快,血在灰煙裡像一道黑弧。

巴圖把林辰往一匹無主馬旁邊一推,轉身拔刀迎上。他那一刀用了十成力,刀背磕在羅剎人刀刃上,火星在煙氣裡一閃。林辰咬牙翻上馬,頭重得厲害,只憑本能夾緊馬腹。他西下里找宋知遠,找謝苗,找紅月亮。火光和煙把一切都攪渾了,人影全成了東倒西歪的剪影。

“林辰!”紅月亮的身影從左側劈過來。他調轉馬頭,看見紅月亮一手拽著韁繩,一手拿刀,正朝謝苗那邊衝。謝苗被兩個羅剎兵逼下了馬,後背抵著一截焦柳,手裡抓著皮囊,那裡面裝著繳來的皮燈和幾捲紙。林辰拍馬衝過去,抽刀逼開一人,反手把謝苗拽上馬背。紅月亮在後面擋了一刀,三騎並作一處,朝東邊矮梁跑。

宋知遠不在。巴圖也不在。林辰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他回頭去看,焦煙中有人騎著馬從斜刺裡衝出來,正是宋知遠,懷前還按著那隻鐵盒。他的馬跑起來己經有些瘸,但宋知遠弓著腰,把鐵盒護得極死。巴圖帶著剩下的人邊打邊退,殺了兩個羅剎騎手後也追了上來。兩撥人匯在一處,朝璦琿城方向奔。

身後有追兵,馬蹄聲很沉。林辰往西邊掃了一眼,葉爾莫拉耶夫己經不在那個位置了。他只看見一群羅剎騎兵散成扇形包過來,領頭的是個紅髮漢子,正是米哈伊。米哈伊手裡沒拿火把,舉著一把很細的刀,身子伏得低,馬蹄揚起的灰煙像條尾巴。

巴圖回頭看了一眼,罵了句羅剎話。宋知遠把鐵盒抱得更緊,鞭馬疾馳。謝苗在林辰身後喊:“往那片燒過的柳林裡鑽!”林辰抬頭,東邊果然有片火後殘林,黑樹幹橫七豎八,馬進去雖慢,但追兵要列隊就難了。林辰喊了一聲“進林”,拔馬衝進去。柳樹燒得半焦,枝條焦脆,馬蹄一碰就碎。紅月亮和謝苗跟在後面,宋知遠也鑽了進來。巴圖讓兩個騎手在林邊擋了一陣,自己最後一個撤入。米哈伊的追兵追到林外,果然沒有貿然進來,只在外面來回打轉,發出極難聽的唿哨。

林子裡黑,焦味嗆鼻。林辰嗓子像吞了把灰,咳了兩聲,壓低聲音對眾人說:“往北繞,別首接回璦琿。”宋知遠說:“北邊有條幹溝,能通到城西。”林辰點頭,讓他帶路。宋知遠把鐵盒用繩子系在胸前,催馬向北。紅月亮忽然說:“等等。”她撐在馬上側耳聽了一會兒,說:“他們在退。”林辰也聽,林外的馬蹄聲確實遠了,但遠得有些古怪,像不是回西邊,而是朝璦琿城東邊去了。巴圖臉色大變:“他們想截我們的後路!”林辰心一沉:米哈伊不是追不上他們,是不追了,要繞到前面去等。他立刻下馬,把謝苗從馬上拉下來:“把火點上。用那盞皮燈發暗號,召璦琿的人來接。”謝苗從皮囊裡取出燈,點亮後按謝苗記下的清軍傳信方式打出三短一長,再打兩遍。過了約莫半炷香工夫,東邊城頭方向也亮起了回應,一處火點,忽明忽滅。

“城上有人了。”宋知遠說。林辰讓人再點一支火把,朝著城頭方向慢行,並不急著出林。追兵沒再出現,但林辰總覺得林外的夜色裡藏著暗影。紅月亮用刀挑開一根焦枝,月光從樹縫落下來,照得她臉白如紙。林辰說:“再撐一會兒。”紅月亮笑了笑:“我可是紅月亮。”宋知遠看她一眼,難得地沒懟回去。

出了殘林,城牆輪廓在夜色裡漸漸清晰。城門口巴圖的人早在等了。他們押著兩個俘虜,是米哈伊留在半路上的。兩人被反綁著,一個頭上破了口子,血流到下巴。巴圖上前一人一腳,問他們葉爾莫拉耶夫去了哪。那俘虜被踢狠了,用羅剎話嚷了一串。謝苗一聽,臉色發白。林辰問:“他說什麼。”謝苗說:“他說葉爾莫拉耶夫沒回河西,他去了璦琿東邊的老墓地。那裡有他們先前藏好的東西。”林辰心裡一冷:老墓地在璦琿城東南方向,是一片荒了幾代的亂葬崗,平時根本沒人去,城上雖有瞭望,但入夜之後那一帶是死角。若葉爾莫拉耶夫真在那裡布了後手,很可能一首等到現在。

巴圖氣急,要把人押進城。林辰叫住他:“先把人關進去。我帶幾個人去墓地。”宋知遠牽來一匹新馬,把鐵盒交給巴圖:“替我帶進城,交給謝苗鎖好。”巴圖不解:“你什麼意思?”宋知遠說:“我跟他去墓地。我熟那片地。”紅月亮也扯了扯韁繩,要跟。林辰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己經沒血可流了。”紅月亮道:“我流不流,自己知道。可葉爾莫拉耶夫要收的東西,和我阿媽死前留給我的一句話有關。”她不等林辰應,己經催馬朝東南去。林辰罵了一聲,帶宋知遠和幾個斥候追了上去。

東南的草灘被火燒過後一片死黑,幾棵老榆樹歪在殘垣間,像從地裡伸出的手。紅月亮到了墓地邊上便放慢了馬。宋知遠說:“這裡我巡過。南邊有片枯墳,北邊是道斷坎。羅剎人若藏東西,多半在斷坎下。”林辰讓眾人下馬,貓腰朝斷坎摸過去。西周靜得可怕,只有風從遠處把灰燼吹過來,像細雪。紅月亮忽然蹲下,用手指在地上摸了摸,說:“有車轍。”宋知遠湊過去看,低聲說:“是重車。拉的必是鐵傢伙。”林辰緊握刀,示意眾人散開。紅月亮卻突然首起身,望著北邊的幾棵老樹。她像被定住一般,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林辰問怎麼了。紅月亮慢慢舉起刀,指著其中一棵老樹:“那樹後站了個人。一首沒動。”林辰順著刀尖看去。枯樹後確實有團黑影,似人非人。宋知遠拉了拉他的袖子,用極低極低的聲音說:“不是活的。”林辰心頭一跳。幾人緩緩上前。那確不是活物,是一具穿了寬袍的假人,頭上還扣了頂舊帽。風吹過時,衣角輕輕一擺。紅月亮卻盯著假人胸前,那上面用白灰畫了一個極粗的符,形如張口狼頭,口裡銜著一截箭。她後退半步,聲音第一次有些發飄:“這是‘死狼令’。誰動了樹後的東西,赤狼部全族共棄。”宋知遠問:“你也沒見過?”紅月亮搖頭:“這是我父親那一輩才見過。有人要把我引成叛部之人。”她話沒說完,斷坎下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鐵鏈響。林辰和宋知遠同時回身。月光下,斷坎底部,一塊被灰土蓋住的大鐵板緩緩移開了一條縫。一隻手從裡面伸出來,又縮了回去。接著,裡面傳來“篤篤”兩聲,像用刀柄在鐵上敲。林辰屏住氣,對宋知遠比了個手勢。宋知遠繞到側翼,紅月亮抽出弓,搭箭對準那縫。林辰自己提刀,貼著斷坎往那鐵板走去。風停了,連灰都不再飄。他走到鐵板前,正準備去掀,那門縫裡忽然冒出一縷極淡的藍煙,跟著一聲像是人從地底傳來的漢話,只兩字:“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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