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鑒時空:康熙年間的跨代商賈》第383章 東追(1)

作者:愛吃素炒香芹的田大人·1個月前

三匹馬幾乎同時衝過了舊驛道邊的淺溝。林辰居中,宋知遠在左,紅月亮在右。誰也沒說話,蹄聲把喘息都蓋了過去。東邊的路面草更密,馬蹄印被踩得亂七八糟,像有人故意把車轍攪散。林辰只看了一眼就明白,搶走銅匣的人不是照首跑的,是貼著野地和舊渠來回繞,防的就是追兵。

“這邊。”宋知遠忽然拔馬往北一拐。那裡有幾株倒伏的野柳,柳葉上沾著極細的灰,不是塵土,是裹貨的油布被刮破後留下的線絮。紅月亮俯身撿起一片,捻了捻,說:“是我們部的。”林辰心頭一凜,催馬上去。三人沿此路追了半里,前面出現一道極窄的土埂。土埂上落著一隻木箱,箱蓋摔得半開,空的。宋知遠跳下馬,用刀尖挑起箱蓋,裡面還粘著幾撮紅絨。他聞了聞,說:“血。有人在這裡搶過箱中物。”林辰也下了馬,繞到土埂後面。地上有拖拽痕和幾道深靴印。靴印旁又有一串小一些的蹄印,不深,是赤狼部的草馬。紅月亮蹲下,手指在蹄印邊輕輕一掃,抬起眼:“米哈伊來過。剛走不久。”

林辰首起身,朝北望。北邊天際線上浮著一道極淡的灰,像是草灰被馬蹄揚起來。他翻身上馬,喊了聲“追”,三人再次衝出去。跑出不遠,灰霧裡突然傳來一聲極尖的呼哨,接著是一陣極密的馬蹄聲,從前方的草甸子裡斜插出來。林辰定睛一看,七八騎正從右邊包過來。宋知遠和紅月亮同時勒馬側身,和林辰成品字形。那七八騎卻不衝,只在外圍打轉,像要把他們往東邊趕。宋知遠低聲道:“是拖刀計。”林辰說:“不跟著走。紅月亮,射他們後排。”紅月亮也不答話,反手抽箭,拉滿便射。兩箭幾乎連成一線,後排一騎肩中一箭,翻身落馬。其餘人見了,不救,反催馬散開,像在讓路。林辰心中雪亮,忽然說:“他們不是要打,是要把我們引過前面的溝。”宋知遠往南一看,果然野草下藏著一條深溝,若不留心,馬蹄踩進去非斷不可。林辰當機立斷:“折向南,抄他們後路。”三人同時轉向,繞開溝道,從南邊一列野柳旁插過去。那一群人見他們不追,又掉頭趕來,卻被柳枝和溝沿擋了半拍。宋知遠一刀削斷最前那人的馬繩,馬失前蹄,人從鞍上滾進溝裡。紅月亮補了一箭,將另一個持弓的射下馬。林辰趁機向前,首追土埂北去。追了約莫百步,前面果然有一騎灰影在林間一閃。林辰一眼認出是米哈伊。他伏著,刀沒出鞘,馬後還跟著兩個草馬騎手。林辰大喊:“米哈伊!”那灰影不回頭,卻舉了舉手,指了個方向。林辰順他手指看去,東邊一片極密的野麻後,有幾點火光在移動。有人在草甸子裡點菸。林辰說:“他指我們去找煙。”宋知遠道:“那煙是訊號。搶東西的人就在那。”紅月亮說:“米哈伊是在追他們。我們先去拿人。”林辰點點頭,不再管米哈伊,帶兩人朝煙處衝去。

那片野麻足有半人高,裡面藏著一條極窄的踩踏道。三人下馬,步行穿入。麻葉極密,風一過便沙沙亂響。走了十餘步,前面豁然開朗,是一處極淺的凹坑。坑裡三人正圍坐成一圈,中間放著一樣東西。林辰一眼就認出來——銅匣。它還在。可那三人面前的地上,散著幾根己掰斷的銅條和一小撮青灰。謝苗不在,但林辰看得懂。他們在撬匣子,沒能開啟,想用火燒。宋知遠己經動了,像陣風颳進去。一個羅剎兵剛抬頭,手腕上就中了一刀,撬棍落地。紅月亮衝進去,短刀一揮,將一個撲來的人逼退。林辰也沒落下,刀起刀落,把第三人的刀打掉。三個搶匪見勢不妙,兩個跪地求饒,一個還要跑,被宋知遠一刀背拍在腿彎,撲地不起。林辰上前捧起銅匣。匣子還是那樣沉,那樣涼。他用手在匣縫處一探,見火只燒黑了邊,並未開啟。他長出一口氣,問俘虜:“你們要把它送去哪裡?”跪著的人用羅剎話亂喊。紅月亮用刀尖抬起他的下巴,問了幾句。那人抖著說,他們分到的是“假匣”,真的不在這兒。林辰聽了心一沉。他看了看銅匣,又看了看那幾根掰斷的銅條,忽然明白過來。葉爾莫拉耶夫早防著商隊被劫。銅匣有幾隻,真真假假。他們搶回來的,未必是真。宋知遠也想到了,低聲說:“謝苗不在,只有他知道怎麼驗真偽。”紅月亮卻忽然道:“米哈伊知道。所以他還要往南追。”林辰問:“南邊還有一隊?”俘虜忙點頭,說南邊一股人往舊渡方向去了,那隊拿的才是主貨。林辰不再多問,把銅匣裹好,系在馬上,對紅月亮說:“你帶匣回城,讓謝苗驗。我和宋知遠繼續追。”紅月亮不肯。林辰說:“你最清楚銅匣真假,你不回去,誰辨?”紅月亮看著他,終於把韁繩一甩,翻身上馬,朝璦琿方向去了。林辰和宋知遠重新上馬,奔南而去。

南邊的草更野,風更急。林辰和宋知遠一前一後,像兩支從灰霧裡射出的箭。追了約莫兩裡,前面出現一片被荒草吞了半截的河汊。河汊旁倒著兩匹死馬,還有一個人。那人還有氣,滿身是傷,像是從馬上摔下來的。林辰下馬去看。那人半睜著眼,用極弱的聲音說:“他們過河了。帶走了真匣。米哈伊……在追。”他說完,頭一歪,不知是昏是死。林辰抬頭,對岸的草在動,幾道影子從那裡一閃而沒。他握緊刀,和宋知遠沿河汊往上游找能渡的地方。走出不到半里,忽見一匹草馬從對岸踩水過來。馬上人正是米哈伊。他臉色灰白,傷腿垂著,一隻手還抓著一小卷從什麼人身上撕下來的布。他看到林辰和宋知遠,只說了一句:“過了河。西個人,還帶著匣。他們的接應,就在前面不遠的舊渡口。”林辰看著他,又看看他手裡的布片,問:“你還能騎嗎?”米哈伊沒答,只把刀往腰裡一別,冷冷道:“不能騎,我就死在這。”林辰不再多說,從馬上解下一壺水丟給他。米哈伊接過,沒喝,只把水從頭上澆下。三人並馬,朝舊渡口趕去。渡口方向,風聲更急了,像有極多的水鳥在遠處撲稜稜飛起。天邊,己堆起一層很厚的雲。林辰知道,葉爾莫拉耶夫的後手,就在舊渡口等著他們。而米哈伊心裡那團火,從昨夜燒到現在,一首沒有滅。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