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鑒時空:康熙年間的跨代商賈》第124章 支流追蹤(1)

作者:愛吃素炒香芹的田大人·1個月前

林辰在黑暗中躺了不到兩個時辰,天還沒有亮透就醒了。他沒有開燈,在黑暗中坐起來,披上外衣走到院子裡,在井臺邊蹲下,用手掌貼著井沿的石頭表面,感受晨光來臨前石面上殘存的涼意。晨光正從東側的院牆上方透過來,把棗樹枝條的輪廓在牆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暗影。他站起來,在逐漸亮起來的天光中沿著臺階走回屋裡。

他背上包袱,沿著城牆根走到通州碼頭,在晨光中找到船主。船主正蹲在船頭整理一捆麻繩,看到他來了沒有多問,從船頭拿起竹篙,等他上船後把船撐離了岸。船在運河主航道上向南行了一段,午前轉入支流。船沿著支流走了一段,午後再次到達支流匯入主航道的河段。他跳上岸,在晨光中沿著河岸走到那片被壓彎的蘆葦叢旁邊,蹲下身檢視拖痕的位置。經過一夜之後拖痕己經乾透了,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硬殼,邊緣微微翹起。他蹲在拖痕旁邊,用手掌貼著拖痕的表面按壓了一下,乾透的泥土在掌下呈現出穩定的硬度。他站起來沿著拖痕消失的方向走了一段,在灌木叢根部撿起碎漆皮的位置又蹲下查看了一遍。灌木根部的泥土表面有幾道新的淺痕,像是某種較薄的物體邊緣壓過留下的,深度比昨天的拖痕淺,邊緣更鋒利,像是帶有平首稜邊的物件留下的壓痕。他用手沿著那些淺痕的走向摸了摸,它們從灌木根部向岸上延伸,朝著遠離水面的方向鋪開,沒有明顯的交叉或重疊。他站起來沿著淺痕的方向走了一段,穿過一片稀疏的灌木叢和草地,淺痕在前方一處土坡前消失了。土坡的表面被野草覆蓋,沒有明顯的痕跡。他在土坡前站了一會兒,目光掃過土坡周圍的草地,在土坡的背面靠近一棵老榆樹的地方,看到了一隻倒扣的舊陶碗。碗沿壓著幾片乾枯的樹葉,碗底有一道細長的裂紋。他走過去蹲下,把陶碗翻過來,碗底朝向地面,內側朝上。碗的內側有一層薄薄的灰土,像是被放在戶外一段時間。他把陶碗放回原處,站起來沿著來路走回河岸方向,順著拖痕消失方向的延長線走了一段,一首走到一片低矮的土坡前。土坡被野草覆蓋了大半,表面沒有明顯的車轍或腳印,他站在土坡前沒有再向前走,在暮色中站了片刻,然後沿著河岸走回停船的位置。船沿著支流向北行駛,暮色正在從河面盡頭漫過來,蘆葦叢在暮色中從綠色轉為深灰,在船兩側的河面上形成兩道移動的暗影。他靠著船舷坐著,在船身的晃動中,把今天在拖痕消失處看到的淺痕和陶碗在腦中重新整理了一遍。陶碗被扣放在土坡背面的地面上,碗沿壓著乾枯的樹葉——不像是隨意丟棄的雜物。他在船尾坐到天黑,通州碼頭的燈火在水面上形成一片模糊的倒影,在夜色中逐漸擴散開來。

回到觀古齋時夜色己深。他推門進屋,在黑暗中站了片刻,在櫃檯前坐下,沒有點燈,在黑暗中坐著,把今天在土坡背面看到的陶碗的位置和形態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碗沿壓著乾枯的樹葉,碗底有一道細長的裂紋。碗被扣放在地面上的方式使他感到它可能比一隻廢棄的容器包含著更多的資訊。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暗格前蹲下,開啟暗格的門,把碎漆皮取出來,在黑暗中用指尖觸摸了一下漆皮邊緣的斷裂面,然後把它放回暗格,合上暗格的門。他站起來穿過前廳走進後院,在井臺邊站了一會兒。夜風從院牆上方吹來,帶著夏夜的溫熱。他蹲在井臺邊,用手掌貼著井沿的石頭表面,感受石面在夜間逐漸變涼的過程,然後站起來沿著臺階走回屋裡,在黑暗中躺下。

第二天天亮後他沿著城牆根走到通州碼頭,在碼頭邊找到了蘇晚晴介紹的那個船主,沿著運河主航道南行了一段,午後再次到達支流匯入主航道的那片區域。他在晨光中走到土坡背面那棵老榆樹旁,蹲下身,把那隻陶碗再次翻了過來。碗底朝向地面,內側朝上,碗沿壓著幾片枯葉,和昨天一樣。他拿起陶碗把碗底翻轉過來,看到碗底外側靠近邊緣的位置有一道淺刻的弧線——弧度與他暗格中的標記一致。他把陶碗放回原處,沿著來路走回河岸方向,沿著昨天看到的那道淺痕繼續向前走了一段。淺痕在前方的草地邊緣終止了,與一條土路相連。土路的寬度可以容納一輛平板車通行,路面被野草覆蓋了大半,但路基還硬實。

他沿著土路走了一段,穿過一片稀疏的林地,在林地邊緣看到了一座廢棄的院落。院牆己經塌了大半,只剩下幾段殘牆還立在原地。他走到院門口,門板己經朽壞,斜靠在門框上。他推開半扇歪斜的門板走進院子,院內的地面長滿了齊膝的野草,野草的莖稈由於無人踩踏而保持著挺立的姿態。正屋的門虛掩著。他推開門走進去,屋裡的光線很暗,地面散落著碎瓦和乾結的泥塊。他在屋裡站了片刻,等眼睛適應暗度後,目光掃過西壁和地面,在靠近西牆的地面上看到了一塊顏色略深的區域。他走過去蹲下,用手撥開那層浮土,看到土層下面露出一隻木箱的箱蓋邊緣。他沿著箱蓋邊緣把周圍的土清理開,露出整隻木箱的輪廓。木箱的尺寸與他在拖痕處推測的寬度一尺半大致吻合。他用刀尖沿著箱蓋邊緣撬了一下,箱蓋微微鬆動,沿著縫隙把箱蓋完全掀開——裡面是空的。箱底鋪著一層乾草,草上放著幾片碎瓷片。他把碎瓷片撿起來翻看,瓷片的胎質和釉色與他在柳樹屯場院牆根下找到的碎瓷片相似,是青花瓷的碎片,燒製手法和他暗格裡的青花小瓶接近。他把碎瓷片用布包好放進包袱裡,合上木箱的蓋子,用土重新覆蓋,恢復表面的平整,然後站起來在屋裡又走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東西,沿著來路走回土路方向。

他在土路邊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院落的殘牆。然後沿著土路走回河邊,在船尾坐下。船沿著河道向北行駛,在暮色中回到了通州碼頭。他沿著城牆根走回觀古齋,推門進屋,在櫃檯前坐下,從包袱裡取出那幾片碎瓷片放在桌面上,在燈光下把碎瓷片逐一翻看了一遍,認出其中一片的斷面顏色與之前找到的碎瓷片相似,邊緣的弧度也接近。他把碎瓷片收進暗格,與之前的碎瓷片放在一起,合上暗格的門。他站起來在燈前站了片刻,在逐漸變暗的日光中走到院子裡,夜風正從院牆上方吹來,他站在井臺邊,在星光下站了一會兒,感到那隻空木箱和碎瓷片的存在使得昨天那艘往南行駛的船所停靠的位置在他意識中呈現出更清晰的輪廓。那些船、那些人、那些沿著支流和土路移動的物體正在沿著他未踏足但能辨識的路徑前進,在它們與運河主航道的交叉點之間留下標記。風從院牆上方吹過,把屋簷下舊鐵皮的邊緣吹動了幾下,發出細弱的金屬碰撞聲,像是有人在遠處用指甲輕敲鐵器的表面,然後被風聲帶走,融入夜色中。他沿著臺階走回屋裡,在黑暗中躺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