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老人的背影其實沒有那麼冷。
有一回，李峰練得狠了，收勢時嘴角滲出血來。
許新走過來，看了看他的臉色，說了句：“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李峰擦掉嘴角的血，沒說話。
他知道許新不是隨口唸的。
這是《陰符經》裡的句子，說的是殺機，更說的是“機”。
時機，機心，機關。
丹噬是殺人術，但若只看見殺，就落了下乘。
真正要練的，是藏。
“丹噬的精要，在一個‘藏’字。”
許新果然這麼說，“藏得深，才打得中。藏不住，死的就是自己。”
李峰白天仍在唐門練功，夜間入山跟許新學丹噬。
唐文龍和陶桃不知道他在後山練什麼，只覺得他越來越靜，整個人像浸了水的鐵，沉了下去。
“你最近話更少了。”唐文龍有次拆完招，擦著汗說。
“後山比外門磨人。”
李峰只說了這麼一句。
唐文龍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有些路不能說，有些路說了別人也不懂。
陶桃依舊偶爾來，不靠近，就遠遠看著。
有一次李峰收勢，她忽然說：“你變了很多。”
李峰笑了笑：“我可能只是把以前藏著的東西翻出來了。”
陶桃沒再接話，轉著手裡的炁泡走了。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別翻太深。有些東西翻出來，就放不回去了。”
李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自己在唐門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許新開始教他丹噬的執行路線。
“丹噬走的是奇經八脈，但不是普通的走法。”
許新用枯枝在地上畫了一張簡圖，“它要先走任脈，再從督脈反走，在命門穴交匯，然後分散到西肢。走完之後，所有的炁會回到丹田，形成一個閉環。”
李峰看著地上的圖，發現這條路線繞了很多彎路，有些地方甚至是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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