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新的存在,他們早就知道。
那些消失的弟子,他們心裡也有數。丹噬,太難。
難到進去的人,一個都沒能走出來。
那些弟子裡,有的是他們親手教出來的苗子,送到後山去,本想著是成全,結果成了永別。
也正因為知道,這話題才一首壓在三個人的心口,沒人願意先掀開。
“你們替他說話,我明白。”
唐妙興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我現在讓他進內門,他就得面對丹噬。那孩子心氣高,又肯拼。他不像別人,別人碰了會怕,會躲,會找藉口。他不會。他一頭扎進去,你們誰能把他拽回來?”
他頓了一下,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若他真在門內出了事,誰來擔這個責?我?你?還是張旺?咱們三個人,誰擔得起?”
堂屋裡靜得只能聽見燈芯的“噼啪”聲。
張旺把搪瓷缸端起來,茶己經涼透了。他張了張嘴,到底沒說話。
唐秋山低低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桌面上,像要從那些陳舊的木紋裡看出個答案來。
“李峰身上牽繫的東西太多了。”
唐妙興繼續說,“公司、蠱門、天下集團,還有那個連公司都護著的蠱身聖童。他若在唐門地界上出了事,外面的眼睛不會聽你解釋,他們只會把門拆了,把這座山翻過來。”
“三十六賊當年鬧出的名堂,還小嗎?”
他閉上眼,聲音極輕:“當年張懷義那件事,我就勸說楊烈不要追,這裡面,水太渾,可是他不聽,最後,只在林子裡找到沒了氣息的他。”
張旺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可那孩子還沒碰丹噬,你就先算著他會死。這麼拖著,他自己走了,就真的是萬事皆休。”
唐妙興沒接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條縫。
夜風灌進來,帶著後山松樹和潮土的氣味,冷得他後頸一激靈。
操場上的燈己經滅了大半,只剩最東邊那一盞還亮著。
訓練場上還有一個人,等學弟們走後也沒離開。
他站在燈下,正一拳一腿地打著最基礎的路子,每一拳都端端正正,每一腿都紮紮實實。
汗水浸透了黑修行服,貼在背上。
練完拳,又站定練瞬擊。
月光照在他泛著淡金色的指尖上,像在石頭上點燈。
唐妙興站在窗前,沒動。
“凡事必有轉機,誰能說得准以後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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