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花坐在桌邊，手裡剝著菜，菜葉被她扯成了碎片。
“她今天收了多少錢？”
陸大山低頭喝稀粥，沒搭腔。
“我問你呢。”
“你問我，我問誰？”
趙桂花朝東廂房瞪了一眼。
“整天踩那破機子，院裡人全往她那兒跑。以前讓她給家裡做件衣裳，她拖三拖西。現在給外人做，倒勤快。”
陸建川右手還纏著紗布，端碗的動作不順。
他聽著機子聲，眉頭壓得很低。
沈明珠這幾日不鬧，不哭，也不來找他算舊賬。
可她越安靜，越讓人煩。
她把錢掙進自己手裡，把人情算成工錢，把院裡那些原本看陸家笑話的人，一個個拉到了她那邊。
往後想再拿“陸家媳婦”壓她，怕是沒人肯聽。
林秋蘭抱著孩子坐在西廂房門口，另一個孩子在床上哭。
她瞧著東廂房桌上的布料，手指在襁褓邊上揉來揉去。
“她掙的錢，住在陸家院裡，總不能一點不出吧？”
趙桂花眼皮一翻。
“你去跟她說。”
林秋蘭沒動。
她又不傻。
上回要人幫著帶孩子，沈明珠連夜裡哭鬧都列了價。
如今人家拿著剪刀和賬本等著，她去張口，保不準又要她寫什麼紙。
陸紅霞卻站在窗邊，看得眼熱。
她盯著那臺縫紉機看了一下午。
一條破褲子，沈明珠踩幾腳就收兩毛三毛。
一個罩衣，又是五毛六毛。
這錢也太好掙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舊裙子，眼珠轉了轉，回屋翻出一塊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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