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判誰死刑,我是怕你過幾年再後悔,到時候裡外不是人。她本來年紀就比你大那麼多,你得考慮考慮實際。”
劉媽媽把茶盞輕輕轉了一下,說:“媽不是逼你們離,我只是想讓你去趟醫院,把身體查清楚。你呢也勸勸她,該治治,該調理調理。如果實在不行,你們再想想後面怎麼辦。”
劉暘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我不用查,我也不會帶她去查。她身體剛養好一點,你就讓我拿這些事去逼她。媽,你這不是為她好,是為你自己。”
劉媽媽笑了一下:“我為自己什麼?我還能活幾年?”
“那你圖什麼?圖家裡有個孫子,圖你那些朋友打牌的時候你不比人矮一截?”
劉媽媽臉上的笑終於淡了:“劉暘,你說話別那麼難聽。”
“是你先開始的!”
母子倆誰也不看誰,茶臺邊安靜了好一會兒。
樓下傳來環衛工人掃落葉的聲音,刷刷地,一下一下,像在替人把話茬都掃乾淨。
最後還是劉媽媽先緩了語氣,說:“你爸身體一年不如一年,我不指望你們多孝順,但這家不能斷在你手裡。你哥兩段婚姻都離了,你又不生,你讓外面人怎麼看劉家?以後公司交給誰?你們兄弟總得有一個把根續上。”
劉暘聽完,低頭笑了一聲,那笑裡沒多少溫度:“媽,你說的這些,我都能背了。”
“能背,不見得能懂。”
劉暘抬頭,眼睛紅了一圈:“我懂,我就是不想讓林梔活在這套東西里面。她嫁的是我,不是劉家這盤棋。”
劉媽媽看著他,眼底那點強硬終於軟了一瞬,又很快收回去:“你越是這麼說,我越不放心。”
“你放不放心都一樣,我不離。除非她自己不想跟我過了。”
劉暘說完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沒再看那盤桂花藕。
劉媽媽沒有攔,在他身後說了一句:“你最好想清楚。”
劉暘在門口停了半秒,沒回頭:“我早就想清楚了。”
門在他身後合上。
劉媽媽一個人在茶臺邊坐了很久,壺裡的茶涼了,她也沒再添水。
過了一會兒,她拿起手機,給劉晏發了條訊息:晚上回家吃飯。
劉晏回得很快:有事?
她打了幾個字:回來再說。
劉晏沒再回。
劉媽媽放下手機,低頭看了一眼那盤沒人動的桂花藕,忽然覺得,這盤藕做得太甜了。
甜得發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