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接完三姨電話之後消停了幾天。
她以為這事過去了,直到週四晚上母親打來電話。接起來的時候她正趴在茶几上畫裝修草圖,一隻手拿著尺子,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
“喂,媽,怎麼了?”
“清清,你二叔今天來了。”
沈清放下尺子:“他來幹什麼?”
“他來跟我說,讓我勸勸你。他說你在外面鬧的事全村都知道了,你婆婆那家人到處說你拿了錢跑路,把公公逼走了。你二叔說你名聲壞了,連帶著我們老沈家在村裡都抬不起頭。”
沈清靠在沙發上,攥著手機沒說話。
“他說你三姨家的閨女明年要嫁人,男方家是鄰村的,聽說你的事之後猶豫了。你二叔說,你不能因為你一個人的事,把整個家族的臉都丟了。”
沈清聽著母親說完這些,心裡的火一點點往上拱,但她沒讓聲音變。
“媽,二叔那意思是什麼?”
“他的意思是......讓你回來,跟你婆婆那邊的人坐下來聊聊,把事情平了。”
沈清握著手機的手指發白。
“怎麼平?我婆婆說我拿了錢跑路,讓我把錢吐出來?還是讓我跟他們道歉,說我不該被打之後離婚?”
母親沉默了很久。
“媽也不知道怎麼平。但今天你二叔走的時候說了句話。”母親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沈清要用力聽才能聽清,“他說如果我不讓你回來把這事平了,以後老沈家有什麼事都不叫我了。過年也不用回去了。”
沈清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他說了算?他是族長?”
“在村裡,男人說了就算。”
沈清閉上眼睛。她能想象出那個畫面,二叔坐在母親家那張木桌子旁邊,端著茶碗,下巴抬著,用一種“我是為了你好”的表情說這些話。三叔在旁邊點頭附和,二嬸在門口支著耳朵聽。整個家族的男人圍在一起,決定了一個離婚的女人該不該被開除出去。
“媽,你跟他怎麼說的?”
母親又沉默了一會兒。沈清聽見她在電話那頭呼了一口氣,那口氣很長,像嚥了什麼東西又咽不下去。
“我說我閨女沒錯。她捱了打離了婚,法院判了她錢,她憑自己的錢買了房。她沒偷沒搶,憑什麼讓她回來低頭。”
沈清的喉嚨裡湧上來一股熱的東西,堵在那裡。
“你二叔走了之後,你三叔也來了,也說的差不多的話。你二嬸今天晚上還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進來,就站在那兒看了一眼。”母親的聲音忽然斷了一下,沈清聽見她吸了一下鼻子,又吸了一下,“清清,媽沒事。你好好過你的。”
“媽。”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