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放出來的。
“你讓我把這些年嚥下去的話全部翻出來。你讓我哭,讓我笑,讓我感動,讓我覺得‘我終於說出口了’。然後你告訴我——這是考驗。”
他頓了一下。
“第二重考驗,你讓我練劍。
三十一年,你把一把劍塞進我的靈魂裡,讓我日日夜夜地練,練到我的身體從半透明變成凝實。
練到我的手上長出了靈魂的繭,練到我閉上眼睛都能感受到劍的存在。
你告訴我——這是為了讓我掌握力量。”
他看著虛空中那個看不見的死神。
“你現在告訴我,第三重考驗,是融合死神之心。”
死神沒有回答。
“融合之後,我會成為死神,擁有你全部的力量。”
菲尼克斯把這句話又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每一個字的味道,“那你呢?你去哪?”
沉默。
很長很長的沉默。
久到菲尼克斯以為自己不會得到回答了。
“歸於虛無。”
死神說。這四個字和之前說的時候一模一樣——平靜的、不帶感情的、像在唸一份已經簽好的合同。
但菲尼克斯注意到,這一次,死神的語速慢了一點。
只是慢了一點點,像有人在開車的時候,看到前面有一個人,輕輕鬆了一下油門。
菲尼克斯低下頭,看著自己右手掌心裡那個銀白色的、劍形的印記。
三十一年了,這個印記跟了他三十一年。
從他第一次握住那把劍的那一刻起,它就烙在了他的靈魂上,和他的心跳同頻,和他的呼吸同步。
他練劍的時候,它亮。
他休息的時候,它暗。
他以為這是傳承的印記,他以為這是力量的象徵。
“你騙了我。”菲尼克斯說。
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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