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體貼上了她的後背。
溫熱的,結實的,心跳很快——快得不像是一個正常人應該有的心跳。
那心跳透過衣料,透過皮膚,透過肋骨,傳到了她的心臟裡。
咚,咚,咚。
和她自己的心跳交織在一起,像兩把音色不同的樂器,在同一個旋律裡找到了彼此。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低,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抓到你了。”
阿斯托利亞閉上了眼睛,眼淚從閉著的眼睛裡滑出來,沿著臉頰往下淌,淌到下巴,滴在那雙環在她腰上的手上。
她的手抬起來,覆上了那雙環在她腰上的手。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微微發抖,是劇烈地、控制不住地、像地震一樣地發抖。
她的嘴唇在動,但發不出聲音。
她試了三次,三次都沒有發出完整的音節。
“……菲尼克斯。”
第四次,她說出來了。兩個字,沙啞的,破碎的,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身後的那個人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裡。
銀白色的頭髮從她肩膀上垂下來,和她淺金色的髮絲混在一起,在月光下分不清誰是誰的。
他的鼻尖蹭了蹭她頸側的皮膚,像一隻大型犬在確認主人的氣味。
“是我。”
他說,聲音悶在她頸窩裡,帶著一種沙啞的、疲憊的、但又無比滿足的質感,“我回來了。”
阿斯托利亞轉過身來。
她用了多大的力氣,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是一個“轉身”的動作,那是一個“把自己從一堵牆前面撕下來”的動作。
她轉過身,面對面地站在他面前,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銀白色的長髮垂到腰際,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兩顆被打磨了無數次的水晶。
他的臉瘦了——不是那種病態的瘦,而是那種被太多事情打磨過之後的、稜角更加分明的瘦。
他的下巴上有一點點胡茬,銀白色的,和他頭髮一個顏色。
菲尼克斯低下頭,看著她。
阿斯托利亞,淺金色的頭髮散在肩上,有幾縷被眼淚粘在臉頰上。
灰色的眼睛紅得像剛被火燒過,鼻子紅紅的,嘴唇紅紅的,整個人像一個被揉皺了的、但依然好看的紙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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