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駕駛的座椅是調過的,正好合我的身高。
儲物格里乾乾淨淨,放了瓶我常喝牌子的水。
音樂放的是我隨口提過一嘴的樂隊,他自己找的。
我靠著椅背,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我們提著桶,在退潮後的礁石間翻找。
他撿到一隻很小的螃蟹,舉起來給我看。
被鉗子夾了一下,哎喲一聲。
我哈哈大笑,把螃蟹放回水裡,說:
「讓它長大吧。」
他點點頭,看了我一眼。
忽然說:「你越來越愛笑了。」
原來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來海島的第二年,
我和程溯在一起了。
那個月,路衍之照例替我帶東西。
看到我們十指緊扣的手時,打翻了保溫桶。
我走過去:
「我說過不要再來了。」
「我知道。」他說,聲音很乾:「就送到門口,馬上走。」
他蹲下身子去撿。
可保溫桶裡的粥已經打翻,淌了一地。
路衍之沒抬頭,保持姿勢不動。
「灑了,好可惜啊,真的好可惜。」
他的肩膀抖得厲害。
許久許久,都沒有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