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叛徒南京路上華燈初上，霓虹招牌次第亮了起來。
應劭本和刀疤臉說好讓他背後的人明天下午過來接著談，沒想到當天傍晚他就來了。
來人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灰長衫，袖口收拾得乾淨，自稱姓何，是滬南三大亨中行二的張萬霖手底下的人，蘇州河南這片商號的月錢都歸他跑。
應廣文在櫃檯後面對接，幾句話談妥，每月三百大洋，寫了收條按了手印，算是把這層面子過了。
應劭在後堂聽了幾句就起身往外走。
連個堂主都沒派來，只來個跑腿的賬房，說明這事在青幫眼裡根本排不上號，無非是新鋪子過一道手的規矩。
他沒興趣陪這種小角色耗。
出門的時候，應廣文已經把收條壓在了賬本底下。應劭掃了一眼，沒多問，徑直出了店門。
店鋪已經走上正軌，他手頭上已經沒有什麼瑣事，打算回華懋的房間研究研究從松本健一和井上肇那搜刮來的檔案。
盆湯弄裡華懋飯店並不算遠，一路上人來人往，應劭走得不緊不慢，習慣性地激活了赴險奪人的標記惡人進行甄別。
視野里人流攢動，大多是無標記的平民，直到斜前方街角，一道刺目的紅色游標穩穩浮在半空。
紅色，是沾染了血債的鬼子。
應劭眼神一凝，視線掃過游標主人。
那是個穿深灰西裝的年輕人，戴一頂軟呢銅盆帽，打扮得像尋常洋行職員，混在人流裡毫不起眼。
他裝作駐足打量櫥窗裡的貨品，目光藉著瀏覽陳設的掩護，牢牢鎖死前方的目標。
路上行人不少，應劭也不知道它到底盯著誰，於是不緊不慢地綴在後面。只要跟著它，總能知道它在盯誰。
沒走出多遠，視野裡又亮起一道紅色游標——第二個鬼子特務。
這人穿一身考究風衣禮帽，像常出入高檔場所的商人，和前者擦肩而過時，兩人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穿西裝的特務朝華懋方向微抬下巴，示意目標已經進了酒店。
風衣特務整了整衣領，大搖大擺走進了華懋大門。應劭面不改色，跟著人流也走了進去。他本就是這裡的住客，進出再正常不過。
他在大堂休息區選了個位置坐下，隨手取了份旁座落下的晚報，藉著翻報的餘光，穩穩鎖住了那名風衣特務的位置。
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目標是一對中年夫婦。
男人四十來歲，深色長衫配圓框眼鏡，手裡捏著份報紙，翻頁速度比常人慢半拍；女人年紀相仿，穿素色旗袍，兩手安靜搭在膝蓋上，看著就是一對逛完街歇腳的普通夫妻。
應劭收回目光，他的目標由始至終都只有鬼子，至於他們盯著誰，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也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了大堂。
是秋莎，字林西報的女記者，《鐵血壯士》裡的地下黨。
她邁著優雅地步伐走進華懋飯店，目光飛快掃過一圈大廳，隨即轉身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應劭敏銳的注意到，那對夫妻中的妻子和秋莎的眼神有過一瞬間的交匯。
片刻後，沙發上的女人站了起來，俯身跟丈夫低聲說了句什麼，也起身走向洗手間。兩人前後腳進去，間隔剛好兩分鐘，女人兩手空空，什麼都沒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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