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難道處長弄錯了?”
王蒲臣在電話裡反覆追問了幾遍,均得到否定的答覆之後,心裡開始打鼓。
他幾次想打電話請示戴笠,又怕自己沉不住氣壞了事。
結束通話電話後在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十來分鐘,直到下午四點多,守在外圍的特務忽然傳回來訊息——
官邸側門開了。
司機老王戴著一頂深灰色呢料禮帽,壓得很低,低著頭快步走了出來。
王蒲臣立刻撥通戴笠辦公室的專線,只說了一句“司機出門了”,便帶人跟了上去。
老王走得不緊不慢,中途還在路邊攤買了包煙,最後拐進了新街口的國際咖啡館。
他進門後沒有點單,先走到牆角衣帽架前,把禮帽掛在牆角第三個銅鉤上,架子上早已經懸著另一頂形制顏色分毫不差的禮帽。
他沒有多看一眼,轉身走到靠窗的圓桌落座,招手要了一杯咖啡。
約莫五分鐘後,一個穿深色西裝的日本商人模樣的男人從老王身邊經過。
他走到衣帽架前,隨手取下老王方才掛上的禮帽扣在頭上,推門離去。
又過片刻,老王將咖啡一飲而盡,起身走到衣帽架,取下那頂對方留下的禮帽戴上,緩步走出咖啡館。
一切都自然得毫無破綻。
老王看起來就像個順路歇腳的普通乘客,而那個日本人更像是急著去赴下一場約會的商人。
然而,就是在這毫不起眼舉動中,情報,已經完成轉手。
“有看到他和誰接頭嗎?”
暗處的復興社社員相互交換訊息。目光掃過每一個可疑的面孔,卻都搖頭。
此時的復興社還不是日後的軍統,對於間諜手段,即便是這些身經百戰戰士也瞭解甚少,帽子這個細節,被他們完全忽略了。
行動組一直跟到黃公館門口,確認老王進了院子,才撤回臨時據點,將情況報給王蒲臣。
“沒有發現異常?”
戴笠的聲音壓得很低,隔著聽筒都透著刺骨的寒意。
下一瞬,怒聲猛地炸開:
“混賬!一個給機要秘書開車的司機,自己掏腰包去新街口國際咖啡館喝咖啡?這叫沒異常?”
王蒲臣被罵得一縮脖子,握著聽筒不敢吭聲。
“處長,能進那家館的不是洋行大班就是政府官員,我們貿然扣人...... 萬一碰了不該碰的,擔不起責任。” 他硬著頭皮解釋。
“擔不起?” 戴笠氣得指尖狠狠敲在桌沿,“他一個司機都進得去,你一個南京站站長反倒不敢動了?我問你,他一個月多少薪水?喝得起一杯洋咖啡?用腳想都知道里面有門道!”
罵歸罵,事不能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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