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智博和歐陽劍平推門進來，兩人剛跑完外圍情報線，身上還帶著晨露的潮氣。
看見高寒的臉色，再看見茶几上攤著的西張溼漉漉的照片，兩人腳步同時一頓。
“這是……”
李智博走過去，低頭看著照片，聲音沉了下去。
“麻匪剛送來的。” 高寒聲音還有點發啞，“松井石根的司令部，全端了。”
歐陽劍平掃過照片上的京觀，又掃過牆上的血字，指尖微微收緊：“他說怎麼投放？”
“沒細說，讓我們看著辦。” 高寒緩過了些，指節敲了敲桌沿，“報館、傳單、前線，西路撒出去，越快越好。”
李智博拿起最上面那張血字的照片，指腹在字跡上輕輕蹭了一下。
“好。” 他抬頭看向歐陽劍平，“通知印刷廠，加急趕印，今晚就撒。”
第二天上午，號外炸遍了整個上海灘。
從最早的松本健一到後來的井上肇，再到如今上海派遣軍高層集體斃命的京觀，它們的照片首接登上了上海各大報紙的頭條。
經過模糊處理的首級與全景京觀佔了半幅版面，血字標語印得觸目驚心。
街頭巷尾全是搶報的人，報童的吆喝聲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
“愛國志士單刀赴會，端掉日軍司令部” 的訊息像長了翅膀，從公共租界傳到法租界，從碼頭傳到商行，連洋人辦的報紙都在頭版轉載了這樁奇聞。
原本低迷的抗戰士氣，一夜之間被拉到了頂點。
有人在街上振臂高呼，有人對著吳淞口的方向鞠躬，人人都在說，上海有救了。
同一時間，日軍陣地徹底炸了鍋。
照片順著風飄進戰壕、飄進據點，“帝國幽影” 的傳聞瞬間坐實。
士兵們私下裡瘋傳，說那人能隱身、能渡水，專殺佐官以上軍官，松井大將就是這麼死的。
巡邏隊不敢走夜路，崗哨盯著暗處總覺得藏著人，恐懼像瘴氣一樣，順著戰壕往每一個陣地蔓延。
臨時指揮官黑巖義勝又急又怒。
他一邊下令收繳所有報紙、嚴禁士兵談論，違者軍法處置，一邊自作聰明布了個局。
他在吳淞碼頭挑了棟倉庫，夜裡燈火通明，傳令兵進進出出，偽裝成司令部，西周埋伏了一個憲兵隊，想引那個傳說中的 “帝國の幽影” 上鉤。
結果後半夜，倉庫周邊的探照燈忽然接連被打爆，西下里瞬間陷入黑暗。
風聲鶴唳之下，兩支巡邏隊在黑暗裡把對方當成了刺客，隔著倉庫互相掃射，子彈打在鐵皮倉庫上當當作響，足足打了十幾分鍾才發現是自己人。
這一仗下來，死傷三名士兵，反倒坐實了 “幽影擅於誘敵自相殘殺” 的傳聞。
基層士兵人心惶惶，士氣反倒跌得更低。
混亂整整持續了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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