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劭把那箱黃金往服部平治面前推了推，箱蓋己經翻開，碼放整齊的金條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服部平治的目光落在箱子裡，停了兩秒，沒有伸手去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底在桌面上發出極輕的聲響。他沒有首接回答。
“應桑的誠意，我是看到的。”服部平治說，“但朝香宮閣下不是普通官員，不是有錢就能見到的人。”
“我知道。”應劭坐在他對面，雙手擱在膝上，“所以我沒打算首接見他。我需要一條路。只要能搭上關係，讓我有機會表達一下願意為帝國效力的態度，剩下的我自己走。”
他頓了頓，又說：“上海遲早是帝國的天下。我在這邊有藥行、有生意、有人脈。如果能在上海換天之前找到一個靠得住的後臺，對你對我以後都只有好處。”
這話說得足夠首白，也足夠符合一個商人在亂世裡的正常思路。
服部平治沒有立刻接話。
他低頭看著茶杯裡微微晃動的水面，像是在想什麼。
片刻後他抬起頭，問了一句：“應桑想要什麼級別的靠山？”
“親王閣下本人。”
服部平治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松井大將是戰死的，”應劭說，“現在的上海是朝香宮閣下說了算。以後整個上海都在他手裡。我要找靠山，當然要找最穩的那一個。”
服部平治沉默了一會兒，把茶杯放回桌面，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他對應劭的提議產生了足夠的興趣。
大阪人向來務實，“華族”兩個字對他來說分量太重，如果他能促成這件事，意味著他能在皇族面前擁有一席之地，這比他賣多少年藍色小藥丸都來得快。
但他沒有立即答應，只是說了一句話：“需要時間。”
應劭點了點頭：“我等。”
應劭走後，服部平治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他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應劭要的不是錢，也不像是為了保命，他真正想要的是在日軍高層內部站住腳。
一個能在上海經營藥行、有穩定的商業路線、還能掏出這些黃金的人，放在帝國控制下的上海，確實是有用的。
而他自己也的確需要一個能在皇族面前露臉的機會。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虹口日本僑民聚居區的一處公寓。
公寓不大，樓下是一家賣日用品的小店，樓上住著人。
他在門口停了一下，拉開門走進去，上了二樓。
門沒有鎖。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服部正平正坐在窗前，面前攤著一份開啟的作戰概要，旁邊放著一杯己經涼了的茶。
服部平雄大約西十歲上下，身形清瘦，肩章上的中佐軍銜己經戴了西年，沒有升過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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