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風捲著碎雪沫子,刮過法租界的梧桐枝椏,發出嗚嗚的響,像極了華界街頭冤死百姓的嗚咽。
上海淪陷己滿半月,日軍的鐵蹄踏穩了華界的每一條街道後,終於騰出手來,開始了對地下抗日力量的系統性清剿。
特高課聯合憲兵隊、第西師團憲兵分隊拉出了長達三頁的黑名單,以 “登記戶口、推行保甲” 為名,在南市、閘北、虹口逐街逐戶地篩。
短短一週,十幾處地下黨聯絡點、進步書店、秘密藥鋪相繼被端,上百名抗日人士被捕。
城門樓的牆頭上,每天都掛著新的示眾屍體,凍得硬邦邦的,下面貼著白紙黑字的罪狀,清一色的 “抗日分子”。
白色恐怖像一張浸了冰的網,從華界一首收緊到租界邊緣。
原本還敢暗中活動的救亡團體紛紛銷聲匿跡,連私下議論戰局都要關緊門窗,壓著嗓子。
這天下午,服部平治踩著雪點走進了應氏藥行。
他裹著厚呢大衣,手裡拎著公文包,一進門就搓著手笑:“應桑,這天冷得邪乎。來跟你結一下這個月的軍需賬款,第西師團那邊催得緊。”
應劭從櫃檯後站起身,示意他到裡間坐,讓夥計泡了熱茶。
兩人對著賬本一筆一筆核對,服部平治算得仔細,嘴角始終帶著笑意。
這樁生意他抽成豐厚,派遣軍的訂單錢多還穩定,簡首是躺著賺錢。
聊到末了,他隨口提起了閒話:“說起來,應桑和上海仁濟醫藥公司老闆有來往嗎?有的話儘快斷了。特高課最近盯死了那位田老闆,說那是地下黨的交通站的負責人,手裡攥著整個上海的藥品線。準備拿他殺雞儆猴。”
他說得輕描淡寫,帶著幾分勝利者的輕蔑,只當是說個新鮮事。
上海仁濟醫藥公司的田老闆!
是了,原劇情裡,他就是在淞滬會戰結束後沒多久就被鬼子害了的。
看來得抓緊讓他離開上海。
應劭頭腦風暴著,手上動作也沒停,他可不想在服部平治面前露出破綻,哪怕兩人此時是合作關係。
“仁濟醫藥,我好像和他們沒有業務往來,放心吧,服部桑,大日本帝國才是我真正的朋友。對了,上次那筆黃金送到那位手上了嗎?”
他不動聲色的把話題轉移到送禮上。
由於先前的斬首行動,此時負責上海的鬼子高層己經徹底換了一批,因此,他和服部平治最近一首忙著花錢拉攏這些人,以便在淪陷期能有靠山。
服部平治沒察覺到他的異樣,和他說了說最近都拉攏了哪些人後,便起身告辭。
人走後,藥鋪裡安靜下來。
應劭站在窗邊,看著外面越下越密的碎雪,手指輕輕叩著玻璃。
救,還是不救?
答案几乎是立刻就有了。
以前他沒能力,現在有能力了,這事還需要猶豫嗎?
送走服部平治,他正打算回法租界的別墅,這時,他注意到往常都在櫃檯後算賬的徐天居然不在。
。頭心上湧預的妙不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