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椰子突然露出了一個悽美且帶著幾分傻氣的笑容。那笑容在慘白的臉色襯托下,顯得格外讓人心碎。
“我一定......是在做夢吧。只有在夢裡......神谷君才會這樣看著我,才會露出這種擔心的表情......”
她一邊呢喃著,一邊顫顫巍巍地伸出了那雙由於常年營養不良而顯得骨感的手。她的手指由於虛弱而在空中微微顫抖,卻堅定地朝著神谷光的脖頸處摟了過去。
“夢裡真好......在夢裡,神谷君是......獨屬於我一個人的。沒有人會跟我搶......那個川上同學,也不在......”
說著,她像是使出了全身最後的力氣,猛地環住了神谷光的脖子,將那顆滾燙的小腦袋死死地埋進他的頸窩裡。
那種由於高燒而散發出來的灼熱氣息,伴隨著一股淡淡的。屬於少女的幽香,瞬間衝擊著神谷光的感官。
神谷光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伽椰子身體的戰慄,以及那種彷彿要將自己融入他身體裡的。近乎病態的依賴。
“川又同學!你先鬆開,你清醒一點!”神谷光有些手忙腳亂地想要拉開她,但又怕動作太粗魯傷到她那脆弱的身體,“這不是夢!你病得很重,我們需要去醫院!”
然而,懷裡的少女根本聽不見。她只是貪婪地汲取著神谷光身上的體溫,嘴裡不斷重複著那些自卑又偏執的呢喃。
神谷光轉頭看向窗外,依舊沒有救護車的影子。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她真的會沒命的。”
神谷光看著伽椰子這副模樣,心中那股作為現代人的理智終於做出了決斷。
他深吸了一口氣,反手抓住了伽椰子的手臂,順勢用力一拉,藉著巧勁將她那輕飄飄的身體背到了自己的脊背上。
“川又同學,抓緊我。”
雖然伽椰子此刻已經重新陷入了半昏迷,但她的本能讓她死死地圈住了神谷光的脖子。
神谷光揹著伽椰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間陰冷的臥室。
當他經過玄關準備出門時,一直守在門口的小黑貓突然停下了叫聲。
那雙幽綠色的貓眼靜靜地注視著神谷光背上的背影,直到確認神谷光真的要帶她離開這個冰冷的家,小黑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原本炸開的毛髮也慢慢地伏了下去。
作為一隻擁有某種神秘感知的黑貓,它昨晚親眼目睹了主人在被送回家後的所有狀態。它看見主人坐在窗邊發呆,看見主人因為那個男人匆匆離去而感到的落寞。
甚至,在剛才那段時間裡,小黑隱約察覺到了某種非常恐怖的。屬於“未來”的陰影。
那種氣息充滿了怨念。扭曲和毀滅。那是“未來的女主人”想要趁虛而入。徹底吞噬現在這個善良脆弱的靈魂的前兆。
如果沒有人拉她一把,也許就在這個無人的夜晚,現在這個川又伽椰子就會在那股怨氣的侵蝕下死去,取而代之的,將是一個只會發出“咯咯咯”怪叫的復仇厲鬼。
“喵——”
小黑輕叫了一聲,尾巴輕輕晃動。
它不想現在的女主人死去。它希望能有一個人,能帶著她走出這片陰影,讓她像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去感受陽光,去感受那微不足道。卻又真實存在的溫暖。
現在的它,只能將一切都寄託在那個名為神谷光的男人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