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瑤的脊背撞上了梯子的橫杆。
不是往後退，是腿軟了一瞬，身體自己找了個支撐點。
遮瑕色號。
他說的是遮瑕色號。
黑暗裡她看不清沈夜辭的表情，只有路燈從窗簾縫裡滲進來的那一條光，剛好落在他的下頜線上，勾出一個鋒利的輪廓。
他沒有繼續說話，像剛才那句只是隨口提了一嘴，不值得追加任何解釋。
楚星瑤的嘴唇動了兩下，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乾澀得像砂紙。
“你怎麼會……看出來這個？”
沈夜辭靠在床頭，黑暗中她只能辨認出他微微偏頭的弧度。
沉默持續了西秒。
“你之前用的那個偏黃一度，今天換的這個偏粉，跟你下頜的膚色有色差。”
他的語氣平得像在唸一份產品測試報告。
楚星瑤的指甲扣進了梯子的木頭裡。
不是猜的，不是籠統地說“你氣色不好”，不是男人慣用的那種模糊關心。
他說的是色度。偏黃和偏粉的區別。他連色調方向都分得出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不是今天才看的。
要判斷“換了”，就得清楚“之前是什麼”。他必須在過去某個時間點，近距離、長時間地觀察過她的臉，觀察到連化妝品的底色都記住了。
冷戰三天。
三天裡他沒給她多看一眼。
可他連她換了哪個色號的遮瑕都看得出來。
“我……用錯了色號。”楚星瑤聽見自己的聲音，很遠，像從別的房間傳過來的。“明天換回去。”
她抓著梯子往上爬，動作比平時快了兩倍，幾乎是逃上去的。
簾子拉上的那一刻，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手指死死攥著被角。
心跳聲大到她懷疑整棟樓都能聽見。
下鋪沒有再出聲。
她在簾子後面趴了整整兩分鐘，呼吸才從紊亂變成急促，再從急促變成勉強能控制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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