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瑤裹著外套坐到陽臺地上，撥出了蘇婉的電話。
響了六聲。
“楚星瑤你知道現在幾點嗎，凌晨十二點半——”
“他說我換了遮瑕色號。”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沉默了五秒。
楚星瑤把膝蓋抱緊，聲音悶在臂彎裡。
“他冷了我三天，三天裡連看都沒正眼看我一次。然後今天晚上，他跟我說我眼下的遮瑕跟三天前不是一個色號。偏黃還是偏粉，他都分得出來。”
蘇婉那頭很安靜，安靜了很久。
“他是做技術的？”
“嗯。”
“寫程式碼的男人，看得出女生換了遮瑕色號？”
“他沒說是女生的遮瑕，他說的是色差。”
蘇婉又沉默了一會兒，楚星瑤聽見她坐起來靠上床頭的聲音。
“楚星瑤，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
“你說。”
“你現在到底在怕什麼？怕他發現你是女的，還是怕他發現你不只是把他當素材？”
陽臺的風把楚星瑤的劉海吹到眼睛裡，她沒有伸手撥開。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你只是不肯說。”
蘇婉的聲音柔下來，帶著一種認識了六年之後才有的篤定。
“一個連你遮瑕色號都記得的男人，你還跟我說他是素材？你什麼時候見過作家對素材心跳加速的？”
楚星瑤把臉埋得更深了。
“他不是素材。”
“那他是什麼？”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我只知道我寫陳溪的時候，腦子裡全是他。”
蘇婉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那恭喜你，你的小說終於有靈魂了。代價是作者本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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