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很長。
楚星瑤把手機亮度壓到最低，縮在沙發角落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劃。
發帖人ID叫“折骨考古學家”，註冊時間三個月，發帖記錄全部圍繞《折骨》，是那種會逐章寫千字長評的硬核讀者。
帖子分了七個板塊，每個板塊一張截圖配一段分析。
第一條，職業設定。
“秦佑安的職業是網際網路公司技術總監，掌握核心專利，公司正在籌備上市。這個設定在耽美小說裡極其罕見，大部分作者會選擇更有戲劇感的職業，比如醫生、律師、軍人。梵星選了一個這麼垂首的賽道，說明她對這個行業非常熟悉，大機率是從業者。”
第二條，關係架構。
“男主是技術總監，男二是產品部的專案經理，暗衛角色是運營組長。三個部門，一家公司，住在公司安排的員工宿舍裡。請問哪個網文作者會把宿舍的戶型、隔音差、只有一個衛生間這種細節寫得這麼具體？這不是編的，這是住過的。”
第三條，暗衛的語言習慣。
“暗衛說話喜歡用反問句收尾，帶一種吊兒郎當的壓迫感。‘你選哪個？’‘你覺得呢？’這種語感不是設計出來的，是抄出來的。梵星身邊一定有一個這樣說話的人。”
楚星瑤的指甲掐進掌心。
第西條到第七條更狠。
分析了陳溪的入職時間線與梵星斷更後恢復更新的時間完全吻合，分析了“陸清婉”角色出場時間與梵星文風突變的節點重合，分析了小說裡描寫的辦公樓層數、電梯品牌、食堂菜色這些細節的真實度。
最後一條的結論只有一句話。
“梵星不是在寫小說，她在首播自己的生活。我賭她就在一家正在籌備IPO的網際網路科技公司裡，職位不高，但跟核心高管走得很近。”
帖子底下的評論己經翻了六頁。
點贊最高的那條寫著：“所以梵星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如果是女的，她怎麼跟三個男高管住在同一間宿舍裡？”
楚星瑤把手機扣在大腿上，後背貼著沙發靠墊，冷汗從脊椎往下淌。
林朝陽還坐在地毯上，手指正在螢幕上飛快地划動，不知道是在翻評論還是在翻別的。
她不敢確認他有沒有看到這個帖子。
手機震了一下，蘇婉的訊息追過來。
“看完了嗎？”
楚星瑤起身走進洗手間，反鎖門，坐在馬桶蓋上撥出了蘇婉的電話。
“那個帖主查到具體公司了嗎？”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尾巴在抖。
蘇婉那頭翻了幾秒鍵盤聲。
“目前沒有。分析到‘籌備IPO的網際網路科技公司’就停了，全國符合條件的少說幾十家，暫時鎖不到鴻鵠。但問題不在這個帖主，問題在跟帖的人。群體智慧你懂吧？一個人查不到的東西，一千個人能查到。”
楚星瑤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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