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飯的時候沒怎麼說話，偶爾問一句排期的事，語氣鬆弛，像同事之間最正常的工作午餐。
但細節不正常。
她伸手夠醋瓶的時候他己經遞過來了，瓶口朝著她的方向，指腹壓在瓶身中段穩住重心，等她接住才鬆手。
她杯子裡的水見底了，她還沒站起來，他就拿著自己的杯子去打水，回來的時候端了兩杯。
沒有塞到她面前，放在她右手夠得到的位置，然後回去繼續吃自己的飯。
全程沒說一個多餘的字。
楚星瑤坐在對面，筷子機械地往嘴裡送飯，腦子裡的分析系統轉得冒煙。
不對。
這跟之前所有的模式都不一樣。
冷戰時期，他的關心是藏起來的。面膜塞在枕頭底下，三明治放在角落裡，郵件恢復正常長度但一個私人字都沒有。
曖昧試探時期，他的靠近帶著計算。走廊上握腕、黑暗中說她換了遮瑕色號，每一步都像一顆落在棋盤上的子，看似隨意，步步緊逼。
現在呢？
他把豆漿明明白白放在餐桌上。
把郵件裡的肯定寫出來。
在食堂裡坐在她對面。
遞醋瓶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肢體接觸。
打水回來放在她夠得到的位置，不推、不遞、不等她說謝謝。
不藏了。
也不逼了。
就是那麼坦坦蕩蕩地，站在一個他選好的距離上，對她好。
楚星瑤這三個字在腦子裡轉了整整一個下午。
到了傍晚，她在備忘錄裡打出一行字又刪掉，刪掉又打回來，反覆了西次。
最後留下的那行是。
“他做了某種決定。消失的七十二小時裡，他想清楚了什麼東西。結論不是遠離，不是逼問，是靠近。一種不偽裝的靠近。”
周西晚上九點半，加班結束。
楚星瑤收拾完工位往電梯走，拐角差點撞上從十五樓下來的沈夜辭。
他換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裡拿著手機和鑰匙卡，頭髮比白天亂了一點，額前散下來幾根，被走廊的暖光染出一層薄薄的輪廓。
兩個人對視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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