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怡輕輕推開房門，端著托盤進來，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揭開銀質餐蓋，裡面是一碗熬得極稠的雞茸粥，配著幾樣精緻的爽口小菜。
“謝謝。”
溫雪荔擠出一絲極淡的微笑，眼底如同兩口乾涸的枯井，不見波瀾。
林安怡放下餐盤，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溫雪荔搭在被面上的手腕，那裡一圈青紫淤痕，在雪白的肌膚上觸目驚心，沒多問，點點頭：
“您趁熱用。我一會兒再來收。”
林安怡轉身離開，門被輕輕帶上。
過了約莫十分鐘，門再次被推開了。
林安怡去而復返，手裡多了一個小巧的醫藥箱。
走到床邊，蹲下身，仰頭看著溫雪荔，眼神溫柔得像一抹的暖陽，無聲地詢問著，指尖在自己手腕上輕輕點了點，指向溫雪荔的傷痕，眼神里帶著懇切的徵求。
眼神在說——“我能碰你嗎？給你上點藥。”
溫雪荔看著林安怡，良久，輕輕點了點頭。
林安怡得到允許，才伸出手，輕輕握起溫雪荔的腕子。
溫雪荔原本就瘦，經過這幾個月的驚嚇和恐懼，愈發消瘦，手腕纖細，腕骨精緻，皮膚白皙如雪，淡青色的血管在皮下蜿蜒，襯著那圈淤青，更顯脆弱。
林安怡用棉籤蘸了藥膏，小心翼翼地塗在淤青上，冰涼的藥膏帶來一絲舒緩，一邊上藥，一邊輕聲打開了話匣子：
“溫小姐是哪裡人呀？”
溫雪荔眼睫顫了顫，目光從手腕上移開，望向窗外被窗簾過濾成灰白色的陽光，
“京北人。”
林安怡眼睛一亮，流露慈愛的笑意，
“那可是好地方。我一首想去，聽說那裡的秋天真好，天高雲淡的，溫小姐在那兒長大，小時候一定沒少去後海滑冰？”
溫雪荔搖搖頭，語氣淡淡的，
“那地方人多，我母親工作忙，沒人帶我去，我也就不常去那兒玩。”
林安怡見這個話題能緩和臥室裡的壓抑氛圍，繼續道:
“我看過一本遊記，說京北人講究“貓冬”，是那不是總有些特別的小零嘴兒，或者好玩的念想？”
溫雪荔另一隻手的指尖在被面上漸漸蜷縮，思緒飄遠，語氣透著淺淺追憶：
“小時候，我爸怕我悶，冬天總讓人在暖閣裡支起一個小小的玻璃暖房，裡面種些蘭花和水仙。我經常搬個小杌子坐在那裡，看那些花開。或者，就是翻翻家裡的舊畫冊，我一個人也能翻一個下午。”
林安怡聽得入神，眼底的慈愛溢位，下意識地接話，聲音溫柔：
“您的父親對您真好。”
溫雪荔長睫猛地一顫，緊緊垂落，遮住了那雙剛剛因回憶而泛起微光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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