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雪荔點頭。
林安怡眼底掠過一絲欣慰,她退開半步,從衣櫃裡仔細挑揀。
九月伊始的南半球,正值初春,清晨與午後的溫差極大,海風帶著溼意。
林安怡挑出一件菸灰色的羊絨針織長裙,搭了一件藕荷色的中袖開衫,質地輕柔,領口綴著細密的珍珠。
蹲下身,為溫雪荔套上一雙軟底的淺杏色羊皮平底鞋,裹住了那雙冰涼的腳。
穿戴整齊後,溫雪荔對著鏡子,覺得自己像一株被精心修剪後襬放在溫室裡的殘花,溫柔得體,但毫無生氣。
下樓時,溫雪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曲折蜿蜒的木質樓梯,心底那點陰暗的念頭悄然浮起。
她腳步微頓,身體朝外側傾斜了一分。
“溫小姐。”
林安怡的聲音適時響起,不動聲色地貼近一步,溫熱的手掌穩穩扶住溫雪荔纖細的手臂,
“小心樓梯,這木頭有些硬,踩穩了。”
溫雪荔指尖一涼,那點心思被瞬間掐滅。
她沒說話,任由林安怡攙著。
推開厚重的玻璃花房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花房外,大片的草坪綠意醉人。
花房裡,各色玫瑰開得正盛,一叢叢,一簇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空氣裡浮動著濃郁的花香。
一條人工開鑿的小溪蜿蜒穿過花園,溪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幾隻藍羽白腹的鳥兒停在溪畔的石頭上,悠閒地梳理著羽毛。
溫雪荔的目光,越過那片醉人的綠意,死死釘在了花叢掩映深處。
幾級灰白色的自然石階蜿蜒向下,通往一處更為隱蔽的觀景平臺。
石頭稜角分明。
她不動聲色垂下眼,掩去眸底的暗色,腳步不由自主地朝著那石階的方向挪動。
只要林安怡鬆手一瞬,這個踉蹌,她就能摔下去,摔得狠一點……
“溫小姐,這邊走。”
林安怡的聲音溫和,但是,扶著她手臂的手掌微微用力,不著痕跡地將她帶離了通往石階的小徑,轉向了草坪旁鋪設平坦的石板路。
“這邊的路平緩些,好走,也能看見那叢藍玫瑰,開得極好。”
溫雪荔身體一僵。
她能感覺到林安怡的手很穩固,寸步不離地貼著她的臂彎,
她想加快腳步,林安怡便也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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