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猜用盡最後力氣,斷斷續續地問:“賽……賽繆爾……你告訴我……猜坎和巴色……他們的死……跟你有沒有關係?”
賽繆爾的目光落在遠處黑暗中的某一點,語氣淡漠,困惑道:
“當然沒有。我怎麼會去殺自己的手足。父親,您好好休息。”
電話那頭傳來頌猜彷彿釋然又彷彿是絕望的嘆息,
“賽……賽繆爾,一切都是你的了……達奈……放過達奈……”
電話那頭,頌猜死死抓著電話,在等待兒子最後的回應。
賽繆爾只是沉默著,唇線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始終沒有給彌留的父親一個承諾。
電話那頭徹底嘈雜起來,管家的哭腔陡然拔高,絕望的哀慟:“先生!先生!”
賽繆爾緩緩放下手機,立在陽臺的冷風裡,任那頭管家的哀慟順著電流滲進骨縫,慢慢凍成冰。
許久。
他抬手,碰到小几上那盒上週被溫雪荔唸叨煙味嗆、才收起來的煙,抖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咔噠”一聲燃起幽藍的火苗,照亮他沒什麼表情的臉,眼尾紅了一線。
他沒怎麼吸,就叼著煙任由菸捲慢慢燃著,積了長長一截菸灰,風一吹簌簌掉在他敞開的睡袍袖口上。
首到,煙燒到濾嘴,他才猛地回神,抬手將半截菸頭按在玻璃菸灰缸的邊緣,指節用力碾著,火星明明滅滅,最後被碾成一灘焦黑。
碾完菸頭他轉身正準備回臥室,正對上玻璃門後那道視線。
溫雪荔穿著米白色羊絨睡裙,頭髮睡得蓬亂,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指尖摳著門框的木紋,眼神有點茫然。
他抬手拉開移門,冷風和煙味一起湧進臥室,混著他身上剛沾的夜露氣。
溫雪荔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不過最後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我這次可沒偷聽。你的泰語,我聽不懂。”
賽繆爾沒說話,垂眸看著她,眼底那點剛被煙味燻出來的溼意褪得乾乾淨淨,眼底深不見底的沉寂,聲音低啞:
“吵到你了?”
溫雪荔搖搖頭:“我起床喝水,那我先下樓了。”
她剛轉身,手腕就被一隻冰涼的大手攥住。
賽繆爾的力道不算太重,但箍得太緊了。
他沒給她反應的時間,手臂一收就把人整個扯回懷裡,下巴重重抵在了她纖細的肩窩上,鼻尖蹭著她頸後軟的髮梢,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奶香氣,混著剛才在陽臺沾的冷杉和菸草味,奇異地讓他躁動的心跳慢慢聞了一點。
溫雪荔的指尖掐進掌心,面上半分不顯,只是溫順地靠在他懷裡,甚至主動抬手,虛虛搭在他環在自己腰際的手臂上。
賽繆爾也沒說話,就那麼抱著她,手臂越收越緊,幾乎要將人嵌進自己骨血裡。
許久許久,他低低開口,聲音悶在她髮間: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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