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陸續上桌。
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一盤京醬肉絲,一盤清炒時蔬,一碗冬瓜排骨湯,都是京北人家餐桌上最常見不過的家常菜。
關曉芝解下圍裙,在主位坐下,招呼道:“沒什麼好菜,都是些家常便飯,別嫌棄。”
賽繆爾拿起筷子,夾起一筷京醬肉絲,送入口中,咀嚼片刻,語氣真誠:“伯母手藝很好。”
關曉芝笑了笑,嘴上說著“哪有那麼誇張”,眼角的細紋舒展幾分,破天荒主動為賽繆爾添了一碗湯:“喜歡就多喝點湯,這冬瓜是今天早上去菜市場挑的,新鮮。”
溫雪荔坐在賽繆爾對面,全程低著頭,專注地和碗裡的米飯作鬥爭。
當賽繆爾不存在,不接他的話,不給他任何回應。
賽繆爾似乎並不在意。
他夾起一塊排骨,自然放進她碗裡。
溫雪荔的筷子頓了頓,抬起頭,語氣冷淡:“這是我家。我想吃什麼,自己會夾。”
“雪荔。”關曉芝睨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贊同的提醒。
賽繆爾沒有生氣,“你瘦了。”
溫雪荔沒有接話,用筷子將那塊排骨從碗裡夾起來,扔在桌面,繼續吃自己的米飯。
門鈴響了。
關曉芝放下筷子,正要起身,賽繆爾先她一步站了起來:“伯母,我去開。”
他走到玄關,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手裡拎著七八個紙袋,恭敬低聲說了句什麼,將紙袋遞上。
賽繆爾關上門,拎著那些紙袋走回客廳,大大小小,數不清有多少個袋子,從Logo上看,有愛馬仕的橘色禮盒,有梵克雅寶的深藍色袋,有路易威登的老花硬箱,還有幾個看不出品牌的、但皮質包裝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的盒子。
他將那些袋子整齊地碼在玄關邊的地上,首起身:“第一次登門,也不知道買點什麼,隨便挑了些。”
關曉芝的目光掠過那些紙袋上的Logo,手裡的筷子頓住,她雖然不追逐這些奢侈品,但也識貨,這一地的東西,粗略掃過去,怕是上百萬都打不住。
她放下筷子,語氣嚴肅幾分:“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你拿回去。”
溫雪荔坐在桌邊,對著那一地閃閃發光的紙袋,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毫不掩飾地嘲諷:
“你這是去國貿商城搶劫了?誰第一次登門拜訪送這些東西的?”
那些東西最終還是留下了,整整齊齊地碼在玄關角落。
賽繆姿態客氣周全,任憑關曉芝如何推辭,他都掛著那張滴水不漏的笑臉,將每一句拒絕都輕巧擋回去,末了留下一句“只是一點心意,伯母別讓我為難”。
賽繆爾就是那種人,心情好的時候,能表面做到彬彬有禮,實則強勢到骨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