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花費了三秒消化完這個資訊，她試著往後退。
這次，賽繆爾沒有再阻攔她。
溫雪荔轉身，剛往前跑出幾步，就被一道哭聲釘住腳步。
那哭聲不是尖厲刺耳的啼哭，更像是看人眼色的細弱啜泣，斷斷續續的，在夜風中格外脆弱。
她回過頭。
阿叻懷裡抱著一個孩子，小心翼翼地遞向賽繆爾。
賽繆爾接過那個小小的身軀，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臂穩穩地托住，另一隻還在滲血的手輕輕抬起，覆在孩子微微顫抖的背上，鮮血洇溼孩子淺色的睡衣，他渾然不在意。
瑞恩在哭，在睡夢中被父親身上濃重的血腥味燻到了，小臉皺成一團，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巴癟著。
賽繆爾沒有急著哄他，低下頭，用那隻沾著血的手輕輕撫過瑞恩柔軟的發頂，抬起眼，望向不遠處那道僵立在夜色中的身影：“雪荔。”
他將後面那幾個字銜在齒間，說得纏綿而繾綣，“要不要看看我們的孩子？”
溫雪荔僵在原地，那是她離開的兩年裡，第一次見到這個孩子。
她的視線被牽引著，不由自主落向那個小小的身影。
他還是那麼小的一隻，腦袋圓圓的，臉蛋因為哭泣憋得通紅，兩隻小手攥成拳頭，在空中無助揮舞著。
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下意識移開視線，搖了搖頭：“那不是我的孩子……我不要看。”
這句話更像是對自己說的，她在說服自己，她正欲轉身，賽繆爾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從容：“雪荔，既然你要跟我分手，要做一個了斷，那瑞恩是不是也應該——”
“賽繆爾！”
溫雪荔大驚失色，幾乎是撲過去的。
她衝到賽繆爾面前，雙手死死抓住他那隻伸向瑞恩的手，指甲陷進他的皮肉裡，聲音發顫，“你瘋了？！那也是你的孩子！”
賽繆爾神情漠然，視線自始至終凝在她的臉上，沒看一眼懷裡的瑞恩，“留不住你的，都是沒用的東西。”
瑞恩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到，啜泣聲戛然而止，浸在淚水裡的眼睛轉了轉，循著陌生驚惶的聲音望過去。
溫雪荔感覺到那道稚嫩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聲音不自覺放柔：“賽繆爾，你不能這樣……你把東西先放下，你先放下……”
她緊緊抓住賽繆說的手，用力往下按。
瑞恩睜開一雙溼漉漉的眼睛，望著面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小小的嘴巴囁嚅，發出一聲含混的呢喃：“mama？”
那一聲呼喚，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
溫雪荔的所有動作都在那一瞬間凝固。
賽繆爾低頭看著雪荔凝固的側臉，微挑起眉梢，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雪荔你聽，我們的孩子在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