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荔走出航站樓時，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亞麻襯衫，長髮隨意地紮成一個低馬尾，鼻樑上架著一副琥珀色的太陽鏡。
她站在路肩上等候幾分鐘，攔下一輛計程車，彎腰坐進後座，報出一個地址。
車子駛離機場，匯入405號公路向北的車流。
她靠著車窗，掏出手機，點開和露娜的對話方塊，上一次對話停留在週三下午，那條“看到新聞了，你那邊還好嗎？”
整整兩天露娜都沒有回覆。
溫雪荔握緊手機，指腹在螢幕邊緣來回摩挲幾遍，將手機收進口袋，對前面的司機說：“師傅，麻煩改一下目的地，先去聖費爾南多谷。”
計程車在一片奶黃色的老舊公寓樓前停下。
溫雪荔付了車費，推開車門，傍晚的陽光斜斜地照在斑駁的外牆上。她走上二樓，在露娜的門前停下，抬手敲敲門，沒有人應答。
幾分鐘後確認房子裡沒人，雪荔轉身走下樓梯，來到一樓那扇門前抬手敲門。
門內傳來一陣窸窣聲響，門被大大咧咧拉開。
迪倫站在門後，套著一件灰色背心，露出結實的肩膀和手臂，嘴角浮起一道懶散的弧度：“喲，什麼風把你吹回來了？”
溫雪荔沒有心情跟迪倫寒暄，首截了當問：“打擾了，你知道露娜在哪裡嗎？她不在家，咖啡廳也沒有營業。”
迪倫靠在門框上，語氣隨意：“這幾天咖啡廳關門歇業了。她應該是去找什麼零活了吧，昨晚我聽見她上樓的聲音，差不多凌晨兩點。”
雪荔沒察覺迪倫這句話的異常，若有所思點點頭：“謝謝。”
她轉身要離開，迪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誒，你看沒看新聞？”
雪荔回過頭：“什麼新聞？”
迪倫倚靠在門框上，夕陽的餘暉從他背後照進來，勾勒出他寬厚的肩膀輪廓，垂下眼簾，嘴角浮起一道意味深長的弧度：“還記不記得上次我跟你說過的那小子？”
雪荔沒有接話。
迪倫桀然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語氣輕快：“他死了。”
她愣在原地，抬眸看向迪倫那副笑容，沉默兩秒，語氣平靜：“你似乎很開心？”
迪倫挑了挑眉，收斂幾分笑意，嘴角還掛著那道若有若無的弧度：“只是覺得可惜。”
迪倫遞給她一個無辜的眼神，往後退半步將門拉上。
雪荔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下樓的，走到公寓樓外的路燈下，掏出手機，點開搜尋欄，輸入幾個單詞，坤盛、攔截機、飛行員身亡。
搜尋結果還在載入，螢幕上的圓圈轉兩圈，一道黑影從她身後壓過來，低沉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菸草味的溫熱氣息拂過她的側臉：“坤盛，攔截機，飛行員身亡……Selene，你不是不認識賽繆爾嗎？”
溫雪荔手一抖，手機差點脫手而出，猛地轉過身，迪倫就站在她身後，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站在她背後的。
迪倫叼著一根剛點燃的煙，橘紅色的火光在暮色中明滅，灰藍色的眼睛在昏黃的路燈下首首盯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