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無雙》第68章 擇日問斬(1)

作者:番茄劇小說·21天前

“完了,徹底完了......趙公子栽了!這林天怎麼說起滅族,像碾死個螞蟻似的?等他收拾完趙公子,不會要找我們秋後算賬吧!”

蘇彥飛縮在蘇從文身後,兩條腿在不停地打顫。此刻那張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擠出一串碎碎念。

蘇從文扶著椅背緩緩坐下,五十歲的男人此刻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歲。他閉上眼睛,搖了搖頭,喉嚨裡發出一聲沙啞而沉重的嘆息:“蘇家這是作了什麼孽啊!”

趙明陽跪在地上,被兩名龍殿將士反剪雙臂動彈不得。但他聽完林天那句話,先是一愣,隨即仰頭髮出一聲嘲諷的譏笑。他嘴角的血還沒幹,左臉上的巴掌印還高高腫著,但他的眼神依舊是那副不可一世的狂妄。龍殿之主的身份能壓垮他的前途,能把他從朱雀門下踢出去,能讓他跪在地上狼狽不堪。但滅趙氏?他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輕蔑和不屑:“要我趙氏消亡?氏族千年的底蘊——你以為是豪門那般的蝦米,還有世家那般的魚肉所能比擬的嗎?你便是窮盡龍殿之力,也難匹敵!”

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十足。趙氏千年,根基之深不是外人能想象的。京都半數名流的產業都與趙氏有千絲萬縷的聯絡,軍械供給渠道從原料開採到運輸到製造全部捏在趙氏手裡,朝堂之上受過趙氏恩惠的官員不計其數。龍殿再強,也不能在沒有任何罪證的情況下對一個千年氏族動刀。他不信林天敢動趙氏,他不信龍殿有這個權力,他更不信他父親趙振幹會坐視不管。

林天皺了皺眉,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還在嘴硬的趙明陽。他沒有動怒,甚至沒有反駁,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面對井底之蛙時的無奈:“你對龍殿的力量——一無所知。”他轉頭看向朱雀,目光朝趙明陽的方向輕輕一偏,像是在示意清理一件礙眼的雜物,“他太吵了。”

朱雀向將士們揮了揮手,轉過身面朝趙明陽。她的眼神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看一個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人:“帶下去——擇日問斬。”

問斬。這兩個字像兩塊沉重的石碑,轟然砸在宴會廳正中央,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沒有經過龍殿的審判程式,沒有給趙氏任何申辯的機會,甚至沒有說“待查清罪責再定奪”。就是“擇日問斬”——乾淨利落,不容置疑,彷彿只是在安排一件日常公務。

滿堂賓客這才真正意識到,龍殿的意志是怎樣的存在。趙明陽不是普通人——他是京都趙氏的繼承人,是掌控著大夏軍械供給渠道的千年氏族的少主,是在場除幾位家主之外身份最尊貴的人。可朱雀說斬就斬,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這意味著在龍殿眼裡,趙氏繼承人和一個普通士兵沒有任何區別——犯了該斬的罪,就是死路一條。

周汝成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身為周氏家主,在京都權力場上從來都是被討好的物件,此刻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剛才他附議趙明陽。替趙明陽作證,還走到朱雀面前說“此子斷不可留”——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在把他往趙明陽的同謀位置上推。

上官南天的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他不僅附議了,還說了“趙賢侄果敢過人,大有將才風範”,還親自拱手恭維朱雀收了個好徒弟。此刻他只想把自己剛才說過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吞回去。

錢宗輝的雙腿抖得幾乎站不住,縮在王耀東身後,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塞進牆縫裡。他想起自己剛才喊“逐出大夏”時那個響亮勁兒,此刻那些口號像迴旋鏢一樣全扎回了自己身上。王耀東也好不到哪去,臉上的汗珠順著下巴往下滴,但他連擦都不敢擦。

賓客群裡有人下意識地往後挪了一步,又一步,彷彿離高臺越遠就越安全。沒有人敢出聲,沒有人敢抬頭,整個宴會廳裡安靜得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這就是龍殿——不跟你講人情,不跟你論家世,罪證確鑿,一言可決生死。氏族繼承人說斬就斬,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趙明陽跪在地上,瞳孔裡終於湧現出真正的恐懼:“不......”

將士正要把他拖下去——

“住手!”

一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從宴會廳門口炸開。眾人回望,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帶著兩名護衛快步走進來。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身形挺拔,步伐沉穩,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積雨雲。趙振幹——京都趙氏家主。

“誰敢動我趙振乾的兒子?!”

趙明陽聽到這個聲音,渾身一震,奮力從幾名將士手中掙脫出去。他踉蹌著撲到趙振幹腳下。

“爸!”他雙手死死抱住趙振乾的腿,仰起頭。那張一向從容不迫。總是掛著似笑非笑的嘴角此刻扭曲著,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聲音顫抖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撕出來的。他是真怕了——朱雀那一巴掌抽碎的不只是他的體面,還有他篤定自己能在任何局裡全身而退的自信。剛才朱雀說出“擇日問斬”四個字的時候,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他不想死。他還要繼承趙氏,還要登臨龍主之位,還要讓整個大夏都知道他趙明陽是不可戰勝的。他不能死在這裡,不能死在一個被他罵了整晚“廢物”的人手裡。

趙振幹低頭看著癱在自己腳下的兒子。左臉高高腫起,五個指印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嘴角的血跡還沒擦乾,順著下巴滴在了西裝領口上。他從來沒有見過趙明陽這副模樣——從小到大,這個兒子在任何場合都是人群中最從容的那一個,哪怕闖了再大的禍也能保持那副雲淡風輕的貴族姿態。可此刻癱在他腳下的這個人,涕淚橫流,渾身發抖,像一條被人從水裡撈出來扔在地上的魚。他親手栽培了三十年的繼承人,他趙振幹傾注了全部心血培養出來的天之驕子,在封神大典上被人當眾打成這樣,還要被拖出去問斬。一股怒火從胸腔深處直衝頭頂,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是一個父親護犢子的本能,也是一個千年氏族家主被人踐踏尊嚴之後的暴怒。

他轉過身,掃過高臺上負手而立的那個年輕人,掃過站在他身側面色冷峻的朱雀。他的聲音低沉而剋制,像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平靜。

“敢問——我兒所犯何事,竟至於要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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