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任憑處置“他尊卑不分,公然冒犯龍主——還假借龍殿威勢,煽動滿場權貴,要將龍主打斷四肢。逐出境外,甚至要取龍主性命。如此膽大妄為,罪不容赦!”
趙振幹順著凌霄的話語,看到了高臺上那個負手而立的年輕人。龍主。那兩個一直只是傳言的詞,此刻有了活生生的模樣。消失了三年的龍殿之主,出現在了這裡。
他趙振乾的兒子勾結全場要將之驅逐。要取之性命的不是別人,正是這位深居簡出卻握有無上權柄的傳說中人。趙振幹後背倏地竄起一層冷汗,膝彎竟有些發軟。他闖了一輩子權力場,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底氣連同趙氏千年基業都在這一瞬間動搖起來。他轉向趙明陽的眼神從護短轉為無措,又從無措轉為一種徹骨的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撩開衣襬跪了下去,沒有多餘的話,只有一句——“京都趙氏,趙振幹拜見龍主。”
高臺龍椅上,遲遲沒有回應。
沉默的背後,是未知的判決。
趙明陽看著父親維持著躬身行禮的姿態,徹底慌了,他跪在地上拽著父親的褲腿急忙解釋:“爸,不是這樣的......”
趙振幹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趙明陽臉上。趙明陽整個人被抽翻在地,左臉上本就高高腫起的指印上又疊了一層新的紅痕。他捂著臉仰頭看著自己的父親,眼眶裡滿是不敢置信。朱雀打他,他認了,那是龍殿戰神。但趙振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動過他一根手指頭的父親,在大庭廣眾下扇了他一巴掌:“爸,連你也打我?”
趙振乾的手指在發抖,雙眼怒目圓睜:“混賬!看看你今晚做的好事——龍主都敢得罪,你要害死我趙氏嗎?”他說這話的時候胸口劇烈起伏,被氣到了極點。趙氏千年基業,幾代人戰戰兢兢積累下來的權勢和名望,差一點就讓這個逆子在一夜之間全葬送了。得罪龍主是什麼後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趙明陽跪在地上,雙手抱著趙振乾的腳,哭喪著臉連連搖頭,聲音沙啞而破碎。他在朱雀面前還能強撐幾分骨氣,但在父親面前所有的偽裝都碎得乾乾淨淨,他哭著哀求:“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龍主啊!爸,我不能死,我可是趙氏家族的繼承人——你救救我!”
趙振幹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兒子。三十年了,他親眼看著他從一個蹣跚學步的孩童長成了趙氏的繼承人,他花了大半輩子悉心栽培的嫡長子。說不心疼是假的。但他此刻更恨——恨趙明陽目中無人自毀前程,恨自己沒有把這個兒子教好。他一腳踢開趙明陽,語氣從暴怒變成了恨鐵不成鋼的厭惡:“站起來,沒出息的東西!”
趙明陽被踢了個趔趄,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退到趙振幹身後。他低著頭,捂著腫得老高的半邊臉,不敢再看任何人的眼睛。什麼朱雀戰神首席大弟子,什麼天之驕子一世之尊,此刻全碎成了渣。
趙振幹邁步走到林天身前站定。他抬起頭看著高臺上這個年輕人,深吸一口氣,將胸腔裡翻湧著的怒火。屈辱。恐懼全部壓了下去,然後撩開衣襬,俯首跪地。趙氏家主的膝蓋,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彎過了,他跪在地上,額頭幾乎觸及冰冷的大理石,聲音沉重而剋制,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這段話說出來,“今夜犬子冒犯龍主,實乃無意之舉。趙氏家族願獻上三成產業——只求龍主大人有大量,饒犬子一命!”
趙氏三成產業。在場的賓客們雖然還低著頭不敢出聲,但心裡都在倒吸涼氣。那可不是幾千萬幾個億的概念——那是趙氏千年積累的三分之一,是整個大夏軍械供給渠道的三分之一,是足以買下雲州所有豪門世家加在一起還要多出好幾個零的財富。
林天站在高臺上,垂眸看著跪在臺下的趙振幹,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弧度:“趙家主何必求我?”
趙振乾的身體微微一僵,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困惑:“不知龍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天靠在龍椅的扶手上,語氣像是在聊家常:“依你趙氏長子所言,他趙明陽出身趙氏,更是主脈長子,就該是天之驕子,一世之尊——甚至我這龍主之位,都該讓給他來坐。如此權貴,何須我饒他一命?”
趙振幹怒氣翻騰,霍然從地上站起來轉過身,面朝躲在幾步之外的趙明陽,整張臉因為暴怒而漲得通紅:“滾過來!”
趙明陽渾身一震,像一隻被嚇破了膽的鵪鶉,驚慌失措地挪到父親面前。趙振幹抬腳一腳踹在他腿彎處,趙明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悶響。“逆子!還不快給龍主磕頭認罪!”他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宴會廳裡迴盪,每一個字都裹挾著一個父親親手把兒子推向斷頭臺時的暴怒與絕望。
趙明陽不敢反抗,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趙明陽知罪——求龍主開恩!”
趙振乾重新轉過身,面朝高臺,俯首跪地。趙氏三成的產業買不回他兒子的命,那就五成。五成夠不夠?不夠也得夠。趙氏不能沒有繼承人,他不能白髮人送黑髮人:“犬子經我悉心栽培,是趙氏首選的繼承人。如今他誠心悔過,還望龍主給他一次機會——收下趙氏五成的產業,給趙氏的將來留一條活路。”
林天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趙氏乃京都三大氏族之首,萬貫家財——怎可輕易拱手讓人。”
趙振乾的表情僵住了,他抬起頭,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難堪:“龍,龍主......”
“據他所說,趙氏家族千年的底蘊,便可屹立大夏之巔;更有掌控著軍械供給渠道的能力,以一族之威望,號令半個京都。”林天好整以暇地看著臺下這對父子,語氣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從容,像是在複述一份和自己毫無關係的報告,“這等權勢滔天的存在,必定長盛不衰——又何須紆尊降貴,讓我留活路呢。”
趙振幹猛地轉過身,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趙明陽臉上。他站起來,上前一把揪住趙明陽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又狠狠摔在林天腳下:“孽障......孽障啊!這種話——你怎麼敢說得出口?!”他的聲音在發抖,更是親手栽培了三十年的繼承人把整個家族拖進深淵之後無處發洩的暴怒。
他鬆手,轉過身面朝高臺,彎下腰。趙氏家主的脊樑在龍殿之主的注視下彎折到了極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這逆子任憑龍主處置——我趙氏家族,絕無二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