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自斷退路“爸，我不想死......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趙明陽渾身劇烈顫抖，轉過身一把抓住趙振乾的雙肩，十指幾乎要嵌進父親的皮肉裡。他瘋狂搖晃著趙振幹，他的聲音像是從門縫裡擠出來，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那雙一向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他不想死，他還沒有登臨龍主之位，還沒有讓整個大夏都知道他趙明陽第一公子。他不能死在這裡，不能死在一個被他罵了整晚“廢物”的人手裡。
趙振幹任由他搖晃，整個人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像，跌坐在地。他目光渙散地盯著頭頂的水晶吊燈，嘴裡喃喃低語，聲音沙啞而破碎，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趙氏列祖列宗的靈位說：“趙氏家族，保不住了......”他忽然轉過頭，紅著眼死死盯著趙明陽，用盡全身力氣一把將他推開，厲聲指責道，“你這孽子！要不是你冒犯龍主，我趙氏怎會被查！都是你——毀了我趙氏千年基業！”
趙明陽被推得癱倒在地，愣了一瞬，然後仰頭髮出一陣癲狂的笑聲。那笑聲又尖又碎，像是玻璃渣在地上反覆碾壓。他忽然收住笑聲，雙眼赤紅地盯著趙振幹，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怨毒：“怪我？明明是你貪心不足——為了謀財求權，勾結外敵！趙氏家族的罪人，是你！趙振幹！”
他話音未落，整個人突然暴起，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撲上前去將趙振幹掀翻在地，十指死死掐住父親的脖子。趙振幹被掐得臉色發紫，雙手徒勞地揮舞著。父子倆在地上滾作一團，一個嚎叫著要掐死對方，一個掙扎著喘不上氣，千年氏族的體面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朱雀抬手一揮，幾名龍殿將士立刻上前，毫不費力地將兩人分開押住，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扣在他們手腕上。趙氏父子通敵叛國。謀害龍主的罪行，每一樁每一件都證據確鑿，無可辯駁。朱雀從戰甲內袋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竹筒，拔開密封蓋，從裡面取出一張紙條。她將紙條展開，高高舉起，聲音響徹整個宴會廳：“傳國主手諭——趙振幹父子通敵叛國，謀害龍主，當誅九族！從今夜起，大夏氏族再無趙家！”
當誅九族。
這四個字像四記重錘，一錘接一錘地砸在每個人的天靈蓋上。趙氏千年基業，京都三大氏族之首，今夜徹底覆滅，連根拔起，不留一絲餘地。
朱雀的視線掃過全場，目光所到之處，眾人紛紛低頭，噤若寒蟬。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加掩飾的怒意：“你們與趙明陽合謀，觸犯龍主——可知罪！”場下眾人渾身一震，剛才還站著的人此刻全部跪伏在地。錢宗輝跪得最快，膝蓋撞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王耀東緊跟其後，額頭幾乎貼著地面。滿堂賓客齊刷刷跪成一片。
周汝成跪在地上，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他的聲音沙啞而卑微，和平日裡那個沉穩從容的周氏家主判若兩人：“龍主明察，剛才這事，純屬誤會......”
“誤會？”朱雀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笑。
上官南天連忙接話，語速比平時快了好幾倍，生怕說慢了就再也沒有機會：“對，誤會，都是誤會！朱雀戰神，今晚的爭端本就是趙明陽挑起的，我們沒能識破他的狼子野心，被他利用了。”他說這話的時候低著頭不敢看朱雀的眼睛，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凌霄站在高臺一側，看著臺下這群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權貴此刻一個個跪地求饒，嘴角浮起不加掩飾的譏諷：“你們還真會甩鍋。他趙明陽難道按著你們的頭，逼你們附議要將龍主逐出大夏了嗎？”
周汝成的後背已經溼透，硬著頭皮艱難開口：“雖然是因趙明陽而起，但我們也確實欠缺考慮，輕信了他的一面之詞，沒能及時認出龍主，理應領罰。但我與趙明陽並非同謀——請朱雀戰神明鑑！”他抬眸望向朱雀，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苦澀和求生的渴望。他頓了好幾個呼吸，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我周汝成願奉上週氏家族全部產業，自斷退路——只求龍主能給族中後輩，留一線生機！”
滿堂死寂。周氏家族全部產業——那是周氏幾代人積累的全部家底，是足以和趙氏上官氏分庭抗禮的百年基業。他不是在討價還價，是在用傾家蕩產來買族中後輩活命的資格。
林天站在高臺上，看著跪在臺下俯首求饒的周汝成，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弧度：“你倒還算識趣。”
上官南天呼吸一窒。他立刻跟著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上官氏族也願奉上家族全部產業，自斷退路——求龍主，給族中晚輩留一線生機！”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吃了黃連還苦。幾分鐘前他還是趙氏聯姻的親家。上官氏族的當家人。剛剛認回“真千金”的父親，此刻卻跪在地上，用全部家底換一線生機。
錢宗輝和王耀東對視一眼，臉上血色盡褪，目露絕望。雲州世家在氏族面前不過是大魚面前的小蝦米，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沒有。兩人同時跪伏在地，聲音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
“雲州錢家，願自斷退路，向龍主賠罪！”
“雲州王家，願自斷退路，向龍主賠罪！”
滿堂名流紛紛跪伏，聲音此起彼伏：“我等願自斷退路，向龍主賠罪！”蘇家眾人還愣在原地，沒有跟著跪，也沒有跟著開口。蘇從文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劉萍縮在他身後渾身發抖，蘇彥飛的褲子已經溼了一小片。
蘇清雪，第一次無話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