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憑什麼他可以活著?
善良是留給正常人的,而非這種濫殺無辜的禽獸。
怒意混著後怕沖掉了殘留的眩暈,溫禾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冰冷的詞語:
“殺了他!”
聲音虛弱,卻十分堅定。
鏽鐵釘聽到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之前的教訓己經讓他意識到,他的寶貝並不是什麼沒有原則的聖母。
對他們這種人,她心狠的簡首可怕。
現在如果不是她沒有力氣,也許會選擇自己下手。
不過,他只是親吻了溫禾白皙的額頭,先問她討了個小小的利息:“寶貝,如你所願。”
鏽鐵釘脫下自己那件灰色外套,動作仔細地裹在溫禾身上,然後把她連人帶外套抱起來,放回沙發更裡面的位置,讓她靠穩。
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柔軟的布巾,蒙在溫禾眼睛上:“閉上眼休息一會,我很快就會處理好,然後帶你回家。”
他的聲音很近,氣息噴在溫禾的額頭。
溫禾的視線被徹底隔絕,黑暗降臨後其他感官瞬間被放大。
她能聽見靴子踩過水泥地的悶響,是鏽鐵釘走向了牆角的雜物堆,接著就聽見了馬歇爾從疼痛中緩過氣發出恐懼的嗚咽,他像是想求饒,又被什麼堵了回去。
然後是身體在地上拖行的摩擦聲。
再然後——
“不!等等!求你……啊——!!!”
哀求變成半截短促的尖叫,接著被一種極度痛苦的嚎叫聲徹底取代。
一陣劇烈的摩擦聲響起,這個聲音令人頭皮發麻,馬歇爾應該是極度痛苦,所以掙扎的動靜很大。
不過只有很短的時間,很快就沒了聲音。
溫禾聽到有東西掉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住,接著就是一陣擊打聲,混合著骨頭被打斷的脆響。
地下室裡的灰塵和香水味迅速被濃重的血腥氣覆蓋。
溫禾在黑暗裡發抖,臉上的布料摩擦著睫毛。
藥力繼續湧上,驚嚇以及徹底鬆懈後湧上的極度疲憊,如同潮水一陣陣漫上來,慢慢吞噬了她的意識。
在徹底失去知覺前,溫禾能感覺到身體一輕,有人將她連同裹著的外套一起穩穩地抱了起來。
顛簸中,鼻尖蹭到粗糙的衣料,混合著那股揮之不去的血腥氣。
她想動,想要告訴鏽鐵釘,自己不要再去內達華,但極致的疲憊讓身體脫力到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