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逍遙》第八章 以眼為名(2)

作者:披蘿的醜醜·1個月前

終於,他再也堅持不住,在棺材前直挺挺地跪了下來,眼中是再也掩藏不住的痛楚。

“你不姓趙,你姓張,你的名字叫張眼,對不對?”

白骨的問話像天雷一般,好似轟然在趙眼耳邊炸響。

“對,我不姓趙,我姓張。我是張眼,不是趙眼。”趙眼,不,張眼雙眼無神,嘴裡不由自主地喃喃起來,好似在自言自語。

三兩震驚萬分,看向張眼,實在沒想到,他竟然是一夜之間被滅門的張家後人。

張眼微微顫抖著,苦笑著問:“你是從何處看出破綻的?”

白骨淡淡道:“從你第一晚娶了花魁娘子進門,我趴著聽牆根那一日起,就覺得你很奇怪。一個人的生活習性是很難掩藏的,可你隱藏地很好。你雙手磨出了老繭,說話動作都與一個莊稼漢無異,甚至吃飯都改了右手。可是你只有一個地方忘記了,那就是你的牙齒。”

白骨說著,咧嘴一笑,露出自己的一口森森白牙,“除非天賦異稟,只有富貴人家才能有你這樣一口好牙。”

張眼愣住,舌根不由自主地舔了舔牙齒。

白骨卻繼續嘻嘻笑道:“可惜不能剖開你的身體看看,你的骨頭也一定十分強健。”

玩笑很恐怖,張眼卻好似被抽走了魂魄,愣愣地無言以對。

白骨的神色卻已經冷肅下來,認真問道:“那麼現在可以和我說說,你家為何會被滅門了嗎?”

張眼的眼睛好似被金黃的麥浪一刺,往事滾滾就湧了上來。他的聲音都在發著顫,“我家本是當地富戶,這四周的田地有一半都是我張家的。我父親仁厚,與四周鄉里相處和睦,從未發生過爭執。”

白骨聽到此處,問道:“確定從未與人發生過爭執?”

張眼肯定地點頭,繼續道:“有一日,有一個人上門求見,他姓臣名宦,是我父親少時好友。父親十分開心,設宴款待,卻不成想那人多日未進米糧,乍然進食,突然暴斃在我家中。父親十分愧疚,千里迢迢尋到他家後人,以錦帛相贈。可是他家後人卻從此懷恨在心,用我父親所贈錦帛,買兇殺人,將我全家殺死。”

張眼神情鬱郁,說著往事的時候倒也沒有過分激動,可是那種隱忍的刻在骨子裡的絕望和悲傷,更讓人動容。

“我的確是家中最受寵的孩子,以前兄弟們還因此經常與我爭搶。如今倒是清淨啦,我家只剩下我一人,再也無人與我爭搶了。”

張眼邊說,邊用手一點點撫過那一口口漆黑的棺材,好似在輕撫自己的一個個親人。

突然,他的手在一個棺材上停下,輕聲哽咽道:“這是我爹,他最疼我了,把我當眼珠子一樣看待。”

三兩異常安靜,聽得十分仔細,這一次不待白骨開口,她搶先問道:“那你是如何逃過這一劫的?”

張眼沉聲回道:“滅門那一日,正好我悄悄溜出去赴神孃的約。等滿街的人嚷著我家人出事的時候,神娘捂住了我的嘴,將我綁了起來,塞到了床底下。”

“那麼喜神娘到底又是如何死的?”三兩又問。

張眼眸子一閉,答道:“我的確不知她是如何死的,那一日的情景,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出門種地,回來後,發現她就在了家門口,身體卻完好無損,一滴血也沒有。”

他說到此處,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一種到極點的哀慼自他的臉上蔓延開,將他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

他沉默了許久,才繼續道:“神娘在死之前,好似知道自己會出事,她只囑咐了我一件事,若她死了,一定要去求白骨大王替她報仇。”

三兩聽了,卻又只是默默。

白骨似有所查,卻不說話,只有些擔憂地看向三兩。

突然,一直立在一旁看天上雲朵的息羽指著三兩道:“她家也死光了,她覺得你說的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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